[连载] 阉人

切鸡小明当了皇帝后,遇见正道卧底小傅,然后两个人谈恋爱的故事
21 圈子: 侠客风云传 CP: 傅明 角色: 东方未明 傅剑寒 TAGS:
作者
王小刀弟弟 发表于:2018-07-12 16:04:53 有肉
王小刀弟弟 有肉

我是一块红烧肉

    1#
    = = 回复于:2018-07-14 01:15:06
    = =
  • 每次看到辟邪剑法都想吐槽()
    有股令狐冲X东方不败的感觉,连性格都挺像
  • 2#
    (  ͡°  ͜ʖ  ͡°) 回复于:2018-07-14 02:51:28
    (  ͡°  ͜ʖ  ͡°)
  • 楼上一说……还真的有点像!
  • 3#
    王小刀弟弟 更新于:2018-07-19 01:15:51
    王小刀弟弟
  • 有些设定,当然是为了写肉啦
    不能因为小明没了下面,就不让他啪啪啪
    小傅潜移默化追人的套路就是,让人吃好,睡好, 天天开心



   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

         从前还是个平头百姓时,总能听着别人说,做皇帝好,是天下最舒坦之人。可东方未明做了快四年皇帝,天下都是他一人的了,也没觉出到底哪里好。反而是日日坐在奉天殿,看下面一天一出地演着戏,只剩满满无趣。
         他是半路杀出来夺取天下的皇帝,自然鲜有真正忠心的臣下,那群人只是屈于他天下第一的武功,不得不臣服罢了。于是东方未明眼中,殿下诸人或为自个儿利益,或为天下苍生,说个几句便要拉上他,做个幌子。一口一个天子贤德,皇上圣明,直听得人耳朵长茧。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此人,从前做天龙教教主的,自然不爱听这些文绉绉又另有所指的话。他大多时候只是看上去温和,被惹烦了,手一挥,殿下几个吵得最凶的就会被拉下去打板子。不论忠的奸的,敢拿自己当枪使,那屁股便逃不了遭灾。这么一来,东方未明虽谈不上昏庸无道,可这手段多少暴虐了点,也留不下太好的名声。
         下朝已过辰时,东方未明回乾清宫准备批折子。刚迈入殿门没几步,就听殿外小太监进来通报,说是陈公公来了。
         陈公公便是陈崇英,当年东方未明能从教主做上皇帝,还多亏这位东厂厂公在背后谋划。
         只是他们到底不是朋友,不过利用彼此达到目的,是站在同一阵营的盟友罢了。
         “叩见皇上。”
         陈崇英入得殿内,单膝跪下行礼。东方未明挥退屋内其他侍人,走到桌案边坐下,淡淡开口。
         “厂公请起。”
         陈崇英闻言起身,从怀里掏出一封小折子,放于东方未明面前。又稍稍后退一步,没像一般内侍那般低眉顺目,可也十分恭敬。
         “漕运总督贪墨一案,属下已查清。所牵连人士,以及各自贪墨的银两都记在这上面。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拿过来翻了翻,目光一扫,发现其中有几个是今早在朝堂上闹得凶,而后被拖下去打板子的人,不禁笑了。
         “明儿就得人头落地,可怜他们今日还多挨了顿打。”
         陈崇英虽多少习惯东方未明这般做派,但也不是未有担忧,稍一思量,还是开口道。
         “皇上雷霆手段,魄力非常,可也要顾及一下言官。这般审都不审,直接定罪,虽也是证据确凿,可朝堂上总会要个过程。就怕到时…”
         “怕什么,到时候弯弯绕绕说一通,还不是要砍。”东方未明悠然将折子丢到一边,又去打趣陈崇英,“朕现在暴虐,到时厂公再扶新帝登基,不是更能轻易得到朝堂支持?”
         除了身体残缺,东方未明还有个秘密。不过这个秘密是结盟的关键,陈崇英也知晓。
         昔日东方未明去势练功,虽得以一时间功力大涨,可到底那时激进了些,为了报仇,硬是忍下体内真气激荡,强行打通经脉,改变体质。待到父母之仇得报,又一统武林,那过于阴寒的气还是伤及了根本。东方未明感受不到冷,是因为他冷了太久,已经冷到麻木。体温较常人低上不少,长年累月,命难久矣。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是懂医的,加上切身体会,他明白,自己怕是活不过而立之年了。不过转念一想,似乎也没有所谓。仇报了,天下第一做了,皇上也当过了,自是不留遗憾。
         而于陈崇英而言,旧皇曾有一皇孙,东方未明夺权那年,方才两岁。陈崇英便是养着这孩子,寻名师教他,欲将之教为明君。等东方未明身去之后,再借着旧皇血脉一说,得朝中重臣拥戴,好将那皇孙扶上皇位。
         两人正是两不相妨,各取所需。
         可到底都是身残之人,陈崇英对东方未明不止欣赏和利用,还有些惋惜。
         “皇上也可做明君,名留青史,不必为了以后那些不相干的,而坏了英名。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细不可查叹了口气,沉默片刻,再开口依旧含笑。
         “到时候死都死了,无知无觉的,谁还在乎英名。”

         旧皇留下的烂摊子多,现在一桩桩,一件件都要重新打理。下面上来的折子堆成了小山,东方未明在乾清宫里,一坐便是一天。
         过了戌时才传晚膳,一桌子山珍海味,内侍总管在一旁拿着银筷布菜。东方未明看了一天折子,没什么胃口,只挑那些看上去清淡的菜色稍尝两筷,便没了兴味。内侍总管见此,有些心惊,他心里着实很怵这个皇帝。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劝圣上多用点,就听外面传,说敬事房的公公来了。
         十余面金牌子,上面刻着妃子名字。东方未明瞥一眼,面上有些厌恶,放下筷子,接过内侍总管递来的擦手巾,声音冷冷。
         “都撤了吧。”
         敬事房太监战战兢兢,赶紧端着放了牌子的银盘躬身退出殿内。只敢在心里感叹,这皇上的脾气实在奇怪,大臣送女儿进宫选秀,皇上一一收了,却是从不临幸。弄得如今后宫像冷宫,除了过得富贵,各宫娘娘就连皇上的面都没见过一次。
         这倒怪不得太监们乱想,他们不知道,东方未明从前就不近女色,现在那处没了,更是不可能去后宫。而之所以对臣子们送来的女人来者不拒,则是因为东方未明的一点报复心,想着等将来江山易主,那些着急权势富贵,把女儿送进宫的大臣,到时候看着女儿被迫殉葬,不得一个个哭死。

         左右不想再吃,东方未明便回寝宫。从不让人近身侍候,他遣退周遭宫人。心里还记着傅剑寒的事,换上一身玄色衣袍,东方未明悄无声息潜出寝殿,隐于夜色中。
         夜风拂过,撩起轻软的袖摆,却没一点儿声响。东方未明避开巡逻守卫,身子在屋檐上灵巧起落,不一会儿便到了那极偏的宫门,正好看见傅剑寒出来,站在那角屋前伸着懒腰活动手脚。
         看来是想去做什么。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于暗处隐藏身形,隐匿气息。见傅剑寒活动片刻,忽地飞身而去,看方向是往御花园,便也提气而动,不远不近追了上去。
         昨晚他回去也曾想过,为何傅剑寒一个守宫门的侍卫,会去到御花园,莫非是有什么意图。
         御花园中心有一片大池塘,那水澄澈,看上去干干净净的,夏日还会被宫人们移栽上开得正好的荷花,能算上一处美景。就算冬日凋零,也是水面如镜,尤其是阴天的天气,照着一片云,没有波光粼粼,却像一块上好的和田玉。傅剑寒便是于这片池塘边停下,而后除去鞋袜,裤管卷起,将脚浸入水中。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一愣,万没想到这人来御花园的意图,竟是懒得打水,借着这干净的水冲脚。
         好在冬日水冷,傅剑寒只浸了会儿便起来擦干,倒没让东方未明糟心太久。
         穿好鞋袜,那人转了个方向,又往御膳房方向。东方未明微微眯了下眼,心道若是去御膳房,那八成是去寻自己的。
         果不其然,待到了御膳房,就见傅剑寒围着墙根小心翼翼打转。可因为御膳房是专供皇帝膳食,炉上时时温着甜粥与参汤,自然也要多派人严加把守着,傅剑寒转了再久,也没寻到机会进去,或是不让人发现地叫一嗓子,就只能猫着,盯着紧闭的窗无奈。
         夜里很静,莫名得,似乎香味也会传得更远。今日炉上的是红枣粥,一股甜香飘散,傅剑寒本还想再等等,看能不能寻到阿明,现下被催的,一下嘴馋得厉害,咽了口口水,咕咚一声,肚子也空了下,而后绵长叫了叫。
         声音虽不大,却也清晰,东方未明耳力好,一整套下来,就算离得不近,也听得一清二楚。他不禁掩上嘴,怕笑出声来。
         不拘小节,还有毫不掩饰的口腹之欲,若是这样一个人,在东方未明看来,傅剑寒在普通人中都算放浪形骸的,更别提那些个迂腐的,自认清高的江湖正义人士了。再说,若真是来行刺的,这行刺的对象可是当今世上的武功第一,还是皇上,光紧张就够他紧张的了,哪还能有闲心思去琢磨吃饭喝酒。
         见傅剑寒摸摸肚皮,又看御膳房一眼,才依依不舍离开,东方未明心里已经有了思量,便不再跟了,转身回了寝宫。
         只是想起刚才那人嘴馋的样子,他竟觉得自己似乎也有些饿了。便唤进来一个小太监,传了宵夜。
         一小碗红枣粥,煮得甜甜糯糯的。东方未明吃一口,脑中是傅剑寒那副闻得到吃不到,委屈的样子,不禁笑意荡开,顿觉刚刚吃进肚里的粥格外美味,再一勺,更是香甜了。




    TBC

  • 4#
    .⁄(⁄ ⁄•⁄ω⁄•⁄ ⁄)⁄. 回复于:2018-07-20 23:10:29
    .⁄(⁄ ⁄•⁄ω⁄•⁄ ⁄)⁄.
  • 好看!少见这样情况的傅明
  • 5#
    (  ͡°  ͜ʖ  ͡°) 回复于:2018-07-21 14:32:13
    (  ͡°  ͜ʖ  ͡°)
  • 开车,快开车!!
  • 6#
    (  ͡°  ͜ʖ  ͡°) 回复于:2018-07-24 10:53:45
    (  ͡°  ͜ʖ  ͡°)
  • 忍不住点开看完……太太求下文!好奇小傅为什么会进宫!
  • 7#
    王小刀弟弟 更新于:2018-07-30 21:39:46
    王小刀弟弟
  •     依着陈崇英给的证据和名单,次日早朝,东方未明将与漕运总督贪墨一案相关的,挑了几个关键人物,一一点了名。犹如点出节点,再用力一拉,就是活生生扯出一张暗藏多年,盘根错节的关系网。东方未明在上,看着下面一众大臣个个噤若寒蝉,下令都察院严查,明日定罪,便退朝而去。
         原以为这么大的案子,自己又表现出了知道些底细,朝堂里就算各有勾结,都察院对这事也不敢怠慢。可谁知第二日,都察院声称审完了,上奏的涉案官员名单,竟只有自己昨日念出的那几个人。
         看来这是要明摆着帮其他人遮掩,蒙混过关了。如此明目张胆,东方未明又不是傻子,手一扬,就见朱红色朝服袖摆还没落下,刚才那本都察院呈上的折子已经化为齑粉。
         “真的审完了?”
         下面上奏的官员眼睁睁看着折子一瞬间飞灰湮灭,吓得腿都软了。可他知此事决不能让步,虽哆哆嗦嗦的,却没改口。
         “回,回皇上…确,确实审完了,臣认为可以结案…!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环视殿下,声音森冷,“你们都觉得审完了?”
         没人说话,一众大臣只是低着头,仿佛一致默认都察院的说法。
         “好,好啊。”东方未明怒极反笑,“朕以为是一方势力,倒没想到却是整个朝堂的联盟。好,好,那便按审出来的几人治罪罢!”
         说罢不再看大殿地下战战兢兢的众人,拂袖而去。

         照例回乾清宫,东方未明没料到那些大臣竟有胆量联合起来欺瞒自己,越想,心中越是不平。他想该是去查查那帮人在私下都是结的什么盟,便让内侍总管去传陈崇英进宫。内侍总管刚出去,就有一个面生的太监端着托盘进来,托盘上一碗绿豆粥。
         “…皇上,用点甜粥,消消火。”
         因那晚看见傅剑寒馋嘴的关系,这两日,东方未明偏爱起御膳房一直备着的那些小点,底下太监虽不知缘由,可光是留心下来,看他脸色及时送上,也无可厚非。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正在气头上,没多想,端起那粥喝了一口。却觉入喉初温润,再往下,竟是火辣辣的疼。他眉头一凛,立时凝起内力,将那口还没落下去的粥吐了出来。可也是晚了,带出一口鲜血,落在碗里,泛着乌黑的颜色。
         可见这是下了多狠辣的毒,若不是东方未明一身毒功,有百毒不侵的体质,此时怕是早已归了西。
         那面生太监见状,心知没了退路,心一横就要咬舌自尽。
         “休想!”
         伴随着门外一声,忽地飞进来一个白影,电光火石间打晕了那太监。来人正是陈崇英,见留下活口,单膝向着东方未明,跪于案前。
         “属下来迟,皇上恕罪!”
         今日又是被臣下忤逆,又是被太监下毒,东方未明心情真是差到不能再差。他随手将那碗剧毒的绿豆粥放在一边,招侍卫进来,将那行刺之人拖下去。又挥退殿内其他侍人,从袖中抽出帕子,缓慢擦去刚才沾在嘴角的血污。
         “什么来头。”
         陈崇英回忆了下刚才晕倒在地上的太监模样,有些眼熟。
         “是诚王,刚才那人,属下曾见他在诚王身边服侍过。”
         “诚王?”今日之事联系起来,东方未明心中也有了个大概,“都察院和众大臣,也是?”
         “不错,昨日东厂查到,漕运总督贪墨的八十万两,正在被偷偷运出京城,怕是给诚王筹集的军费。”
         “哈,竟是他。”知道了幕后之人是谁,东方未明竟轻松笑了,“不过也该是他,否则谁有能力让整个朝廷都要为他掩护。”
         当年东方未明夺位,自然也从陈崇英处知晓了不少皇家辛秘。其中包括青城派燕宇,竟是前太子遗孤,而诚王,正是燕宇皇叔。
         燕宇无心权势与斗争,对于善恶,也看得比常人更透彻。在东方未明入天龙教,与江湖正派为敌之初,燕宇以及青城派就从未参与进来过,几乎销声匿迹,只在青城山上,不问世事。
         这样一种态度,在江湖人看来,是胆怯和逃避,在东方未明眼中,却是欣赏。不畏人言,专注自身,忠于自己的选择。激进或淡泊,得到或放弃,都是选择。
         燕宇只想与剑为伴,淡淡过完一生,东方未明便遂了他的愿,再没为难过青城派。还因着这份欣赏,连带着饶过诚王。称帝之后,只将那人贬为庶人,并未除去。
         “那帮子大臣,说什么不忠君而忠天下,到底还是为了那么个姓氏。亏得朕当时留诚王一命,如今看来,为了断了那些人的念想,斩草还得除根。”
         陈崇英则是想到以后新皇登基,知若现在不除诚王,到时必成大祸。
         “属下已查到那些银两去处,在城外六十里一座破庙内,依属下之见,这么一大笔银子,诚王理应坐镇。稍后便派东厂高手,除去此大患!”
         “不必。”
         城外六十里,现在去,估摸着明早就能回来。东方未明向来睚眦必报,被诚王如此暗算,当然要自个儿动手才能痛快。可他话刚说出口,又突然想起今夜还与傅剑寒有约。不过傅剑寒只不过一个小侍卫,约定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,必然报仇在先,便没去纠结,顿了下,继续吩咐陈崇英。
         “你去备马,朕要亲自去。”
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换了身轻便衣服,与陈崇英二人策马出城。
         待二人至破庙门口,已是黄昏。破庙里静悄悄的,似是没人。冷风迎面,干燥凌冽,枯树上的寒鸦,偶尔叫两声,粗劣嘶哑。血色残阳映在破败墙壁上,由红渐渐变黑。东方未明骑在马上,静静看着最后一丝光芒散去,而后就听破庙里一阵异响,夜幕下,霎时间,自里面蹿出数十个黑影,将他与陈崇英团团围住。
         “兄弟们!上!杀了这魔教妖人!复我大明江山!”
         说着迎面就有刀刃劈来,东方未明一踏马磴,借力而起,轻松避过。只是可怜了那匹汗血宝马,还未嘶鸣出声,就被削去脑袋,马身轰然倒地,可见这些人都不是泛泛之辈。
         “呵。”
         马血喷涌,顿时周遭就弥漫开血腥味。东方未明却没丝毫惧意,反而轻笑一声。他身形飘逸,从容落于一旁枯枝上,接着打出一掌,向着那没了头的马身。就听轰得一声,马身立时成了碎片,血肉横飞。
         “…啊!”
         那些人原以为东方未明那一掌是胡乱劈出的,直到被飞溅的肉块打中身体,惨叫出声,才反应过来自己轻敌了。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已经出手,陈崇英自然也不会干看着。他避开被打碎的马身,飞身入了人群,一招丝缠,已将近身三人震飞出去。
         “陈崇英!你这阉狗…哇…!”其中一人认出他来,可也已经口吐鲜血,只能倒在地上大骂,“…将大明江山拱手送人,你,猪狗不如!”
         “杀妖人!杀阉狗!”
         倒下去几个,可还余下几十个。其余人皆举刀大喊,又向二人攻去。东方未明冷笑,从枝上一跃而下,此时月亮已经出来,照得他鸦青宽袍上的银线熠熠生辉。衣摆扬起,袖摆飞舞,东方未明出掌极快,又行云流水,远看不像在杀人,倒像是舞蹈,那银线就成了嗜血的网。所到之处,就见有人瞪大了双眼,惨叫哀嚎,鲜血淋漓。而后纷纷倒下,成了一具具再不会言语的尸体。
         几十个人,杀至只剩最后一人,也不过用了一盏茶的功夫。虽已是尸横遍野,血流成河,东方未明身上却没沾染一丁点儿污秽。他缓步走到最后那剩一口气的人面前,冷声问道。
         “诚王在哪。”
         “…知你这妖人命大,轻易毒不死,我们这五十人,就为拖住你…诚王殿下,早已安全离开…哈哈哈…妖人…休想…唔…!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懒得再听,一脚踩碎那人胸口,转身就走。

         傅剑寒自天黑就开始等,一直等到月上中天也没等来人。他想是不是阿明有要紧事,来不了,左右又坐不住,干脆出门,想着先去御膳房看一眼。
         谁知还没到御膳房,就听见那里有哭叫声。傅剑寒走近了才看见,一队侍卫正将里面的人往外拖,无论男女,全跟牲口一样,饶是挣扎得再凶,也被蛮横拖走。
         “这…阿明…!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以为阿明也被拖走了,第一反应就是过去拦着那些侍卫。可那些侍卫是御前侍卫,哪里是吃素的,倒先一步反过来将傅剑寒拦住了。
         “你!站住!做什么!”
         明晃晃的刀剑就横在眼前,傅剑寒倒不是怕,而是突然想起,这里是皇宫,不是江湖。自己一时意气,惹了祸,大不了明日开溜,就怕这意气到时候害了阿明,只能赶紧服了软,冲侍卫们讨好地笑。
         “这位大哥,我就是路过,御膳房这是出什么事了?”
         侍卫认识傅剑寒一身衣服,知他是宫里人,又看他长得面善,语气也诚恳,遂发了回慈悲。
         “出事了,是大事,跟你没关系,就别问这么多了。”
         “那这些人…”
         “这些人?”侍卫瞥一眼在那儿号哭求饶的宫女太监,“自然是与那事有关,要被拉去严刑拷打。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心里一惊,“严刑拷打?拉去哪里严刑拷打?”
         “当然是东厂,”侍卫是知道事情缘由的,心知给皇帝下毒这样的大罪,哪有轻易完结的道理。他看一眼那些宫人们,虽也有同情,可也只能无奈摇摇头,“就算能出来,那也得脱层皮了。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一听,那还得了,当即转身就往东厂跑。但东厂戒备森严,现厂公陈崇英又得皇帝信任,自是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,更别论傅剑寒这样一个守宫门的侍卫了。
         于是傅剑寒在门口央求了半晌,也被死死拦住,再不能近东厂一步,甚至还被威胁,若再纠缠,小心宫门都没得守。傅剑寒无法,只能回去,他虽没见到真正严刑拷打的画面,可也会想到阿明。那人那么瘦,看上去身子骨不好,哪里受得了酷刑。
         而后又去想究竟是怎样的大事,会连累整个御膳房。思来想去,没个头绪,却灵光一闪,吓得整个人都站住。漆黑的宫道上,傅剑寒冷汗都下来了。
         “不会是…酒…”
         难道是因为自己托阿明带酒,又被人发现。偷窃这事,在宫里,要说大,可以很大,宫女太监,因偷拿点什么玩意儿,最后被活活打死的大有人在,更别论自己要阿明偷的,还是御膳房里,属于皇帝的东西。
         思及此,傅剑寒直悔得肠子都要青了。就因为自己一时馋酒,谁能料到,竟要害阿明丢了性命。
         “…阿明…阿明…不行,我去救你…!”
         大不了这宫门不守了,事情不做了,也要救阿明出来。傅剑寒下定决心,立马脚下生风往他那角屋赶。东厂大有高手在,他若想救人,还得有个称手的兵器,便是回去拿用惯了的剑,到时好歹还能带着人一路杀出去。

         没了马,东方未明只能用轻功回宫。好在他内力深厚,纵使运气赶路三四个时辰,依旧面不红气不喘。待能看见巍峨的宫墙,已是过了四更天。
         一墙之隔的宫外,东方未明吩咐陈崇英回去继续调查诚王行踪,而后脚下一点,轻松跃上。
         不得不说,白日里看皇宫是繁华,夜里就觉阴森了。空荡荡的,尤其是那些无人的宫殿,一片漆黑,颇有压抑之感。东方未明站在宫墙上,环视四周片刻,忽感寂寥。便是全天下都骗自己,诓自己,巴不得自己早点死,他才第一次知道,所谓孤家寡人,到底是个什么滋味。
         若说期待,那还有谁对自己抱有期待。东方未明望着黝黑夜色,脑中突然闪过一个人。傅剑寒,他还等着自己给他带酒,看看时辰,不知还在不在等了。
         去看一眼也无妨。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飞速向前,无声无息,很快就到了傅剑寒守的那个宫门。他跃下宫墙,看一眼边上角屋,里面漆黑,怕是那人等不下去,早熄灯睡了。说不上失落,只是叹自己还真就将给一个侍卫送酒,当成一件事给记在心中。东方未明兀自笑了,轻摇了摇头,抬脚准备回寝殿。
         “…阿明?”
         不远处的夜中突兀一声,而后便是狂奔而来的脚步声。胳膊被人紧紧抓住,那人焦急的脸出现在面前,如梦似幻。可再看那人额上全是汗,又格外真实。
         “阿明,真的是阿明!我刚听说御膳房出事,所有人都被押去东厂,还打算去救你,你没事吧!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刚赶回宫门,就见角屋前一个人影,长长的头发,虽着宽袍,却掩不住修长瘦削,不是阿明还能是谁。他激动地抓住他,可也闻见了那人身上淡淡的血腥味,一瞬间狂喜又变成了担忧。
         “怎么有血的味道,他们是不是打你了?伤在哪儿了,伤的重不重,还站得稳吗?”
         说着傅剑寒竟伸手要将人打横抱起。东方未明微微皱眉,心想上次落水不谈,这人怎么见人就要抱,便不着痕迹躲开。他刚才听这人说的话,也将情况猜到个大概,就编了个谎,把事情敷衍过去。
         “没打我,他们将我放出来了。”
         借着月光看眼前人,脸色虽白,却也不是气血两虚的样子,傅剑寒这才放下心来。他一激动,两臂张开,到底还是将东方未明抱住了。
         “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…阿明你没事就好!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刚才跑得急,出了一头汗,怀里热乎乎的,东方未明被这人面对面紧抱,一时怔住,可在冬夜里,也不自觉感到温暖。好似被真心对待,就是这人嘴里的一句“没事就好”,东方未明眨了下眼,鬼使神差没有挣脱。他看傅剑寒一副如释重负的满足样,忍不住耍了下坏心眼,给人泼下一盆凉水。
         “可我没弄到酒,赴不了和你的约了。”
         原以为傅剑寒听到没有酒会失望,可那人只摇摇头,又将东方未明抱得更紧。
         “酒什么的,没了也不碍事,是我的错,不该叫你去偷酒。我只要阿明你活着,好好活着。”
         活着,多久没人希望自己活着了。东方未明没再开口,也没了其他心思。两人贴得很近,近到东方未明能闻到傅剑寒衣服上的皂角味。他越过傅剑寒肩头,看冰凉黑暗的夜,心里却想着,原来所谓温暖,竟是这么暖。




    TBC

  • 8#
    (,,Ծ▽Ծ,,) 回复于:2018-07-31 12:32:34
    (,,Ծ▽Ծ,,)
  • 爱您!
  • 9#
    .⁄(⁄ ⁄•⁄ω⁄•⁄ ⁄)⁄. 回复于:2018-08-02 21:10:54
    .⁄(⁄ ⁄•⁄ω⁄•⁄ ⁄)⁄.
  • 笔芯!!甜甜的傲天请继续治愈我们的小明吧!!
  • 10#
    王小刀弟弟 更新于:2018-08-09 01:47:44
    王小刀弟弟
  •     不知是不是因为傅剑寒的关系,第二日早朝,东方未明突然改了动不动就要人脑袋的性子,竟放过了那些明显与诚王有所勾结的大臣,且没再发难。反而对着底下战战兢兢的众人,笑容和煦。
         “众爱卿都是为国为民的栋梁之才,朕念尔等每日早朝辛苦,特备了点有意思的东西,诸位看完了再回吧。”
         说罢便先行一步离开,留底下众大臣面面相觑,一头雾水。消息灵通的几个,知道昨夜皇上去了城外的事,还以为没抓住诚王,今日这人要大发雷霆。可现在这情形,没发怒也没责问,这下论谁也猜不透皇上究竟是何心思。
         被侍卫们毕恭毕敬请至太和门前,就见这里不知何时搭起了一座两人高的台子。台子上一人浑身赤裸,被缚于一根竖起的粗木桩上。有与诚王结盟的大臣眼尖,认了出来,当下一哽,吸了口凉气,才堪堪止住话,否则就要将此人身份喊出。
         分明就是诚王身边的人。
         还来不及将此人与皇上口中的“有意思”联系在一起,就已有三名刽子手上了高台。只见明晃晃的尖刀于朝阳下,却泛着阴森森的光,忽地向那人胸口横向一滑,顷刻间血流而出,直至寸许。再一刀,反倒无血出,再看那人,一双惊恐的眼睛睁得老大,血肉模糊的胸口尚有起伏,人还活着。
         一连十刀,接着就听一声吆喝,三个刽子手才齐齐上阵。之后便是十刀一歇,再一吆喝,甚至一旁,还有负责记录的太监在大声记着数。
         “这…!”
         在场的大多是文官,哪里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,更何况台上被凌迟之人,还是他们认得的诚王的左右手。有些大臣实在看不下去,胃里翻腾得厉害。哆嗦着双腿,下意识想走,可还没转身走几步,就被守在一旁的侍卫拦下了。
         “圣上有令,请大人看完再回。”
        嘴里说着请,实则刀剑已经出鞘,毫不掩饰横于面前。 别说走了,就是一时转过头去不看,都会被侍卫们看似提醒地威胁着再转回去。
         大臣们无法,硬是在太和门前站到日头偏西。随着太监一声“三百六十”,最后一片肉落下,刽子手才收了刀。台上那人早已断了气,身上没一处完整的,坑坑洼洼,也只剩个人形。这时在旁的侍卫们齐齐收起刀剑,重新恭敬起来。
         “各位大人可以回了。”
         空气中满是血腥味,闻得人作呕。众人几乎是落荒而逃,有几个甚至还没撑到宫门口,光脑子里忆起一瞬白森森的人肉和暗红的鲜血,便止不住地身子一倾,哇地一声,伏在那里吐了许久。
         至于那些硬挺着没在人前出丑的,比如昨日朝堂上对着皇上奏报已经审完的那个都察院左都御史,好不容易回到府上,还没松口气,就听有人来报,说圣上赏赐的东西到了。
         跪下领旨谢恩,左都御史接过赏赐的木盒,心中闪过一丝不祥预感。宣旨的太监见如此,只笑盈盈看着他。
         “御史大人,圣上可吩咐了,让大人谢了恩就打开。”
         底下再怎么算计,面上却依旧不能违逆皇上的意思。左都御史犹豫了一下,还是打开木盒,就见一双没了生气的眼睛,些许熟悉,正直勾勾盯着自己。
         “啊!”
         吓得他一甩手就将木盒扔了,那木盒里的东西也应声滚出,就是那颗因为被凌迟,而不再完整的头颅。
         这下不明白也得明白,皇上分明是什么都知道了,借着凌迟一个诚王身边的人,将朝堂上所有大臣都敲打了一遍。左都御史一想到今日早朝上,皇帝明明怀着这份心,还眉目带笑的样子,顿觉心底恶寒。不止是因为那人暴虐,还因为一股犹如被人玩弄于股掌的恐惧,终于两眼一黑,直直向后晕了过去。
         那宣旨的太监见状,便离开御史府,回宫向皇上复命去了。
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下朝后就回了乾清宫批折子。本同往常一般无聊,却听侍人们回来描述那些大臣们看了凌迟之后是如何如何,心情当真越来越好。他想也许偶尔不杀人,只吓吓人也是不错的。起码让那些与诚王勾结的人明白,自己虽一时没有擒住诚王,但要想活剐他们这些眼前的鱼肉,那还不是轻而易举。
         人心情一好,就有心思想别的。晚膳时,桌上照例有一壶美酒,东方未明虽不饮,看见酒,却也想起了傅剑寒。说起来,他昨日算是阴差阳错让那人白担心一趟,还没能履行得了约定。那人虽说酒不如他重要,但东方未明知道自个儿到底是爽约了,且不喜欢欠别人的,便在用完晚膳后,又吩咐内侍总管。
         “去拿坛酒来。”
         内侍总管一愣,心里头不禁就开始咂摸。这皇上平日里几乎就不怎么饮酒,莫说一壶,就是一杯也难得,怎的今日突然就要一坛了。但圣命难违,内侍总管好一顿思量,最后才寻来一小坛美酒,却只有巴掌大。
         这么点酒,估计还不够傅剑寒润嗓子的。东方未明看见就笑了,也没对着内侍总管动气。
         “太小了,弄大一点的来。”
         内侍总管胆战心惊,赶紧又换了坛大的,估摸着也有两斤。东方未明觉得差不多,这才满意点头,让把这坛酒放在一边,复又去看折子了。

         亥时三刻回寝宫,遣退侍人后,东方未明换了身月白色的宽袍,抱着酒就往宫门去了。时辰挺晚,可说来也巧,他刚到角屋,手悬着还未敲到门上,那门倒是自己开了。一下正对着傅剑寒,就见傅剑寒先是一愣,而后展颜一笑,像黑夜里的光,一下就暖了人心。
         “阿明,你怎么来了?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托了托怀里的酒,“来赴约。”
         “这,这么大一坛!”其实坛子不算大,但傅剑寒许多天没碰酒,看得眼都直了,可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,赶紧摇摇头,又看向眼前的人,“不行,阿明,这太冒险了!我不要你冒险,酒也不要了,你快送回去,免得被人发现。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轻笑一声,编了个谎,“这酒本就是御膳房要丢掉的,既然你不要,那我便去丢了吧。”
         说着佯装转身,果不其然,马上被傅剑寒拉住。那人看过来的目光灼灼,又有点不敢置信。
         “当真?”
         “你不信我,那我说再多遍又有何用。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这才信了,立马嬉笑着接过酒,还对着东方未明一味地赔不是。
         “阿明,我怎么会不信你呢,只不过是担心你安危。既然这酒拿着不烫手,那不如就今晚,我二人好好共饮一番!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越过他肩头,看了眼角屋里头简陋寒酸的陈设,估摸着就这地方,能拿出两个杯子都不容易,还谈何共饮,面上难免有些嫌弃。
         “在这儿?”
         “如此好酒,当然不能在这儿!”傅剑寒完全不在意东方未明的嫌弃,一手抱酒,一手牵人,“我带你去个好地方,保证你喜欢。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被那人极其自然地牵了手,虽觉得掌心有了另一人温度,些许别扭,但也没挣开。二人就这么走了两刻钟,直到了宫中一处偏僻小花园。此处因离宫殿都远,所以鲜有人来,就连巡守的侍卫,都比别处少一些。
         “阿明,这里黑,当心脚下,马上就到了。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以为阿明一点功夫不会,照料起来自然格外的无微不至。饶是要绕过小花园中的守卫,他挑的也都是平坦的地方走,并且走的很慢,好像生怕一个勉强,阿明就会摔跤一样。
         而东方未明知他思量,便也好心情配合着,偶尔踉跄一下,仿佛真在夜里看不清。
         待七拐八拐地行至一片假山中间,傅剑寒方才停下。东方未明看周围都被石头环绕,黑黢黢的,还想着这算什么好地方,紧接着就感觉自己怀里突然被塞了酒坛,刚刚拿稳,身子就一轻,已被打横抱起。而后就看傅剑寒踩着山石,几个腾越,只肖须臾,二人就处在了位于中心的假山顶上,从缺口处正好能看见太液池。
         傅剑寒扶东方未明坐好,自己才在一旁坐下。他拍开酒封,闻得一股浓烈酒香扑鼻,知是好酒,忍不住饮一大口,就觉入口顺滑,绵甜悠长,顿时对阿明的感激之情更甚。
         “好酒配美景,人生一大乐事!”
         一轮明月当空,东方未明望着远处安静映着月光的太液池,不禁微微颔首。虽还是没有杯子,但也算得是美景了。
         “确实。”
         “对了,还有阿明你。”傅剑寒感叹过酒和景,自然不会忘记人,“想我入宫三个月,头一遭喝到宫里的酒,还多亏了阿明。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对傅剑寒虽不剩多少戒备心了,但还是敏锐抓住话头,随口多问了一句。
         “为何进的宫?”
         “哈哈哈,这个嘛,”像是被问及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,傅剑寒竟然略显难为情地挠挠头,片刻才再次开口,“不瞒你说,我曾是个江湖游侠,但实在好酒。外面的酒喝腻了,听闻宫里的酒好,这才进宫来做侍卫的。”
         没想到竟直说自己是江湖人,而这份直白,反而会让人少了顾虑。东方未明料想,若真是来杀自己的,哪能对着要杀的对象就直言不讳身份,估计这个傅剑寒,还真如他所说,就是为酒而来的。
         “别光说我啊,也说说你的。”许是入宫三个月,到头来还得靠别人给自己偷酒喝,傅剑寒实在觉得是有些丢脸,便忍不住转了话头,“阿明你是何时入宫的?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,愣了下,而后才答,“三年前吧。”
         “三年前?”
         这下轮到傅剑寒怔愣了,按说太监要切了那儿入宫,自然是越早切越好。这阿明看上去与自己一般年纪,三年前入宫,那岂不是过了弱冠之年方才净身,男人的命根子都长熟了,就这么一刀切了,那得多凶险啊。
         可再一想,若不是碰上什么大事,时势逼人,没有哪个男人会舍了下面。如此想来,傅剑寒便更是同情起阿明来,只叹这人可怜,命途多舛,让人心中止不住地怜惜。
         “唉…阿明你…真不容易。”想着安慰这人一番,傅剑寒将手中酒坛递了过去,“喝吧,喝了酒就高兴了。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也不知这人擅自想了些什么,狐疑接过酒坛喝一小口,又推了回去。
         “为什么要高兴。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一听他连高兴都要问个为什么,顿觉这人实在是太可怜了,没忍住,一手就去揽这人肩,用劲抱了抱。
         “别怕,你还有我呢。今后若有什么事,你尽管来找我。”
         莫名其妙得了个这么郑重的承诺,东方未明又奇怪又想笑。心想这么个小侍卫,在宫里都算最低微的人,怎的就能夸下海口,让自己有事就去找他,便使坏般追问。
         “若是没饭吃?”
         “我的那份留给你吃。”
         “若是不开心?”
         “我哄你开心。”
         “若有人欺负我?”
         “我帮你教训回来。”
         “那…”听傅剑寒说得那么真,东方未明不禁也动了些当真的心思,半真半假地问,“若是有人想杀我呢。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还当是昨夜御膳房的事,以为是阿明当真差点丢了性命,再想又是一阵心有余悸,回答时便是万分认真,郑重无比。
         “那我便带你走,带你出宫,我们远走高飞,就不怕别人想杀你了。”
         “哈…”还以为这人会说什么绝不让人杀自己,万没想到竟是要离开。东方未明被逗笑,面上也跟着明朗许多,“出宫作甚,我这样的人,出去也是死路一条。”
         “怎的就死路一条了!”傅剑寒心里疑惑,想着太监若是擅自逃出宫去,真的会被追杀至死么。又急着安慰阿明,几乎就是拍着胸脯保证了,“别怕,我不会让你死的,到时候我们走的远远的,谁也找不到。”
         借着月光洒下的一层银辉,东方未明偏头盯着傅剑寒看。就见那人神色极认真,不似作假。再一想,似乎假与傅剑寒根本就搭不上边,这个人,从见第一面开始,就是真到不能再真,没有隐瞒,也没有欺骗。东方未明也不知是不是迷恋这份真,就忽觉宁定与安心,好像只要跟傅剑寒一起,就再没有猜忌和怀疑,没有尔虞我诈,所有一切,自己只要相信就行了。
         对视中,东方未明缓慢眨了下眼,而后笑了。
         “好。”
         这一声好,和那份笑容,落在了傅剑寒眼中。却看得傅剑寒一个愣神,以为是月光里开出了花,嘴里的酒都没兜住,漏下一两滴来。
         意识到自己失态,他赶紧擦擦嘴,又把酒坛递过去。
          “那便各饮一口,做个约定。”
        
        就着一个约定,二人你一小口我一大口,直到酒坛见底。眼见着到了丑时,傅剑寒又将人抱下假山,后又觉得再靠两条腿走,阿明得几时才能歇下,便没把人放下,干脆一路轻功,送人到了锡庆门口。作别之后,看着阿明走远,方才回他那角屋。
         极偏的宫门鲜有人来,夜里总是黑漆漆的,傅剑寒打了个哈欠,寻思着自个儿也该洗洗睡下。照例在宫门边巡视一遭,却见门边一个不起眼位置,像是被塞进了什么东西,只露出个小角。若不是事先有商量,光靠眼睛看,还真就很难寻见。
         是张小纸条,傅剑寒回屋后点了灯看,就见上面写着,明日京城酒馆一见。
         傅剑寒心想,明日要找人换值了,便烧了纸条,上床歇下了。



    TBC

  • 11#
    忠厚老实方云华 回复于:2018-08-09 03:02:03
    忠厚老实方云华
  • 妈耶,不妙的气息
  • 12#
    王小刀弟弟 更新于:2018-08-16 00:09:18
    王小刀弟弟
  • 一定是he!不要怕!​
    剧透一滴滴设定,小明当皇帝之后,武当掌门是云华上仙
    云华上仙一直很中意古实,所以当了掌门之后就把人囚禁在身边
    所以赵X肯定是骗小傅的


   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

        侍卫不同于侍人,一般上下打点好了,出宫也算不得太难的事情。第二日一早,傅剑寒就去找了相识的侍卫换了值。趁着夜色尚存,自侧边宫门而出,奔着京城里的酒馆就赴约去了。
         可去得太早,到时方才辰时,酒馆还未开门。傅剑寒百无聊赖,便到临街早市闲逛。他在宫中闷了三个月,好久没见这宫外新鲜生动的景象了,每多看一眼,都愈发觉得有趣。
         路过一个小摊,傅剑寒见摊上各色彩绳,都编得十分精致。有长有短,有粗有细,不禁驻足摊前,好奇询问。
         “老板,这些绳子当真好看,是做什么用的?”
         摊贩是一中年汉子,见有人光顾,立马热情回答。
         “做什么用都行啊,这细的,绑布包,束头发,这粗的,挂在腰间,圈在腕上,做个装饰,都是顶好的。这些都是我媳妇儿编的,又结实又好看,客官是否要来一根?自己用,或是送给心上人,都是个不错的玩意。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喜好红色,便挑了根朱红色细绳细看。确实如这汉子所说,哪怕是纯色绳,都是由好几股线编出暗花,拿在手里有点沉,可也确实精致漂亮。
         不知怎的,脑袋里突然想起阿明的脸。几次见面,那人都是散着头发,虽也好看,但宫中太监散发,似乎不合规矩,早晚都会有惹祸上身的一天。傅剑寒就寻思起来,莫不是那人正好缺了束发的物什。再一想,昨日阿明给自己带酒,自己还未好好谢过人家,他便不再犹豫,掏了铜板出来,将这根发绳买下,揣在怀里,想着哪日得空,送去御膳房给阿明。
         待早市逛完一圈,看看时辰也差不多,傅剑寒才又回酒馆。就见刚开门不久,还冷冷清清的酒馆内,已有一人坐在里面等候。
         “傅兄!”
         那人坐立不安的,一会儿便要抬头往门口张望一眼,自是傅剑寒刚看见他,他也马上瞧见傅剑寒了。
         “傅兄,你怎么才来,快随我来。”
         那人领着傅剑寒,直接去了二楼包房。门关上,甚至人都顾不及先坐下,就迫不及待发问。
         “事情办得如何了?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倒是不急,见桌上有酒,便过去先饮一杯,又再倒了一杯,方才开口。
         “还未寻见人。赵兄莫急,坐下慢慢说。”
         那人一听,稍稍沉默,而后于傅剑寒对面坐下,接着又问。
         “可是每一处都找过了?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摇摇头,如实答,“皇宫太大,为避人耳目,只来得及将外围寻遍。”
         “就是说,还没近得了那狗皇帝身边?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听了,眉头微微一皱,刚端起来的酒杯又放下了。虽说传言那皇帝东方未明从前在江湖上是作恶多端,但傅剑寒一个闲散游侠,这些事都离他挺远,并未切身体会过那人有多恶。反倒是听名门正派,比如面前这位武当弟子赵合,一口一个狗皇帝。听得太多,难免心生不快。
         毕竟在他看来,背地里将人骂得如此难听,实在不是什么磊落之举。
         “赵兄,不是在说给你找师兄的事吗,怎的又骂上了。”
         半年前,赵合找上傅剑寒,说自个儿师兄古实入宫刺杀皇帝东方未明,却是去了一月,再与音信。而东方未明熟识各大派功夫路数,作为武当弟子,赵合无法自己进宫去寻。这才拜托傅剑寒这种无门无派,又武功高强的游侠,希望能将古实找回来。
         傅剑寒一个人逍遥惯了的,本不想接这种差事。可架不住对方一再相求,再加上古实此人,傅剑寒曾见过,觉得人如其名,是个老实正直的人,确实私心觉得,进宫帮着找一找也无妨,这才应承下来。
         赵合不是个蠢人,察觉出傅剑寒语气中的不耐,便立马打住,调转话头。
         “对对对,确实是为了找师兄。只是傅兄只在外围,怕是寻不见我师兄。师兄他八成在皇帝身边潜伏着,傅兄得再靠得近一些啊。”
         “我是守宫门的侍卫,又不是太监,哪能轻易靠近后宫。”
         “那可寻个在后宫的太监,作为眼线。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想到阿明,但马上否认,他可不想为了这种事,而害阿明被牵扯进来。
         “哪那么容易寻,我与宫人,话都搭不上,赵兄别当宫里是城中集市啊。”
         赵合听闻,目光闪了闪,看向傅剑寒的眼神一丝阴毒。可下一刻一眨眼,又变回了担忧师兄的好师弟。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,展开递于傅剑寒面前。
         “是我性急了,毕竟这事,到底还是得仰仗傅兄。这标记是武当弟子私下用的暗号,后宫不好寻,也请傅兄受点累,将此标记留于皇帝时常出入的地方,相信我师兄看见,便会现身了。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接过纸,看上面一个很古怪的图画,不复杂,圆圆一个,却不像是武当会用的图案,反倒像只蝎子。不过留记号这种事,比起每夜到处寻人要简单得多,傅剑寒便没有深思,答应了,又多看了那纸两眼,将标记记在心中。
         “如此,多谢傅兄!”赵合像是松了一大口气,竟然还露出点笑容。他从桌子下搬出三只大酒坛,尽数给了傅剑寒,“应承的杜康酒,都在这儿了,傅兄辛苦。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一见着酒心情就好,便也跟着笑。三大坛杜康酒,喝起来得多爽快,他寻思着,不能喝太快,得留一坛下来,到时候也给阿明尝尝鲜。

         宫里的人,到底不能出宫太久。事情谈完,傅剑寒便要回去,途中还不忘自掏腰包,多买了些酒肉,以回宫后就今日自己出去的事打点。
         光打点不够,其实同傅剑寒换值的人,也占了个天大的便宜。他替傅剑寒站一班,傅剑寒却要站三班。不过宫里就是如此,再明摆着欺负,也得受着。所以三日后,傅剑寒终于将债还清,才得空去留标记。
         与那赵合说的不同,傅剑寒倒是思量,若真想用记号传信,又不知人在何处,那自然是将标记留的越多越好。光留皇帝身边一个,哪那么容易就能被看见。于是他十分好心的,先去了外围一圈,将那些个小花园,空宫殿,全隐蔽画上图案,而后才准备潜去后宫。
         不过皇帝住哪个宫,那个宫又怎么走,傅剑寒还真不知道。入夜,他一路避过守卫,刚入景运门,马上就失了方向。宫殿都长得差不多,夜里又黑,看不清牌匾,傅剑寒一时摸不清自己该往哪里走。他四周看看,最后决定先找个人少的地方,再慢慢找方向,反正总比杵在门口,随时会被发现的好。
         贴墙走了片刻,他终于见着一处,没有灯笼,亦没有守卫,空空荡荡,看上去像是无人一般。傅剑寒心想就那儿吧,便猫着腰摸了过去。

         三十尺见方的池中,热水氤氲,雾气缭绕,汤泉里放了番邦进贡的珍品香料,使得满室幽香。东方未明背靠暖玉池壁,头发松松挽起,正舒坦地闭着眼睛。因着前面那位荒淫无度,喜好与美女玩乐,这皇帝沐浴用的九龙场便造得极尽奢华。可东方未明觉得挺好,起码泡着舒服。他也不在乎泡个澡就会得文官谏言,难得有个合心意的地方,只专心享受。
         无论沐浴或是更衣,东方未明从不准人近身,侍候的宫人们也知皇上这点习惯,为了不丢性命,每每这种时候,便会自觉退得远远,以至于此时,华清宫周遭一个人影都看不见。
         静夜里,远处似乎有人正在小心翼翼靠近。东方未明于雾气中睁开眼,听着那脚步,下一瞬便向墙边的衣服架子一伸手,以内力吸来外衫,整个人随即自池中旋身而起。再落地,已是窗边。长发散下,垂至腰际,他绑好松垮长衫的系带,手指轻挑窗沿,借着一道细细的缝,看清了来人。
         竟是傅剑寒,他来这里做什么。
         若是在御花园一带转悠,东方未明也就不追究了。可后宫,尤其是他身为一个皇帝会出现的地方,万不是傅剑寒这样一个守宫门的侍卫能够轻易接近的。他眼中浮出些许阴鸷,右手微微握紧,可只是片刻,又松开了。掩上窗,在浴池边坐下,东方未明稍稍挽起衣摆,两只赤脚便浸在池水中。
         他想给傅剑寒一个机会。
         “吱呀——”
         果不其然,没等多久,那扇窗后便悉悉索索,东方未明装作没听见,待听见窗子被完全推开,才转头去看,就正对上傅剑寒好奇望过来的双眼。
         “…阿明?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本打算先偷看两眼,谁知竟看见里面一个熟悉人影。既然里面的人是阿明,他便也没了顾虑,当下手一撑,人已经跃进来,几步走去阿明身边。
         “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阿明你,真是太巧了!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笑了下,问出的话不温不火,倒没傅剑寒这样的惊喜。
         “你来这里做什么。”
         “我来这里…”傅剑寒不好意思挠挠头,“我也不知这里是哪里,就是乱逛,见着此处没人,才过来的。阿明,这里是哪儿?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         “华清宫,九龙场,我在这里暖暖脚。”
         “什么宫,什么场?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哪知道皇宫里那么多宫殿的名字,听得脑子里懵懵的,不过看此地的样子,能猜出是个沐浴的地方,而带龙字的浴池,莫不是皇帝用的池子。思及此,傅剑寒一惊,伸手就要将阿明拉起来。
         “阿明,可不能乱泡!快起来,你若是脚冷,我给你捂就是了!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躲了下,不着痕迹避开,可也觉得傅剑寒这么担心自己,让人当真受用。
         “不碍事,我时常来这里泡的。”
         难不成这是后宫什么秘而不宣的事情。傅剑寒有点梗住,不过看阿明如此笃定,说不定这地方还就真是被皇上弃而不用的浴池。他搔搔脸,最后还是决定相信阿明。
         “你若也冷,可以一起来泡。”
         宫中热水难得,傅剑寒闻言,也不客气,脱了鞋袜,卷起裤管就泡起脚来。小腿以下被暖融融的温度包围,傅剑寒舒服得喟叹一声。而后想起什么,在怀里摸了摸,掏出了那日买的发绳。
         “对了,前几日我出宫了一趟,看见此物,就想买了送给你。”
         红色的发绳,自己从前也有一根。只不过在天龙教一统武林后,便再不用了。东方未明略微怔愣,只是看着,没反应过来该从傅剑寒手里接下。而傅剑寒以为他是不懂这物用途,便又开口解释。
         “是发绳,阿明你总披着发,在宫里怕是不合规矩吧。我担心你被上头责罚,就送你这根发绳。你皮肤白,用红色肯定好看。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这才接过绳子,声音有了点笑意,“一根发绳,你还想着好不好看的做什么。”
         “还不是因为…阿明你本来就好看嘛。”
         话一说出口,傅剑寒有点楞,原来自己是一直觉得阿明长得好看吗。可深究起来,也许不是因为好看,而是因为阿明有股不一样的气质,不同于自己见过的其他太监。
         而东方未明也是懵了懵,不知该接什么话。自做教主,再到皇帝,下面的人喊的都是什么英明神武,哪有人会当着自己的面说好看。他面上有点热,心里怪怪的,低了头看手中发绳,没再接话。
         二人之间一时有些尴尬。
         “咳…对了,”话是自己说的,傅剑寒轻咳一声,转了下话头,“这次我还托人带了杜康酒,阿明你若有空,可来我屋中…”
         真是越说越奇怪了,傅剑寒自个儿也意识到,赶紧又道,“不,我屋子太破了,你若得空,我带你去上次那处,对月共饮!”
         到了这个地步,又是送发绳,又是邀对饮,东方未明也就信了傅剑寒是真的误入此处。他在心里微微松了口气,整个人终于放松下来,话也多了些。
         “好,到时我去找你。不过下次,你别入内围了,给人看见不好。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不希望傅剑寒知晓自己是皇帝的事,也不希望这人入后宫太深,生生再逼着,让自己怀疑。
         可在傅剑寒听来,还以为阿明是担心自己安危。他心底生出感动,想着留记号那事,外围都留那么多了,古实总能看见,便马上应允了。
         “嗯,我听阿明的。”
         池水有些凉时,二人才站起来。这里已是内围,傅剑寒没有再送阿明的道理,便和阿明道别后,又从景运门翻出去,原路回了他那小屋。



    TBC

  • 13#
    .⁄(⁄ ⁄•⁄ω⁄•⁄ ⁄)⁄. 回复于:2018-08-16 09:30:02
    .⁄(⁄ ⁄•⁄ω⁄•⁄ ⁄)⁄.
  • 希望一直甜甜甜!!
  • 14#
    王小刀弟弟 更新于:2018-08-23 02:13:28
    王小刀弟弟
  • 下章就是喜闻乐见的感情飞速进步环节!(误


   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

         永平府城外,一处荒弃废屋内,几个毒龙教徒护于黄娟身前,正与十几个中原武林人士对峙。
         “黄教主,听在下一句劝,莫再执迷不悟!快快弃暗投明,与我等联手,惩奸除恶,匡正天下!”
         自进了这屋至今,类似的话听了可不止一遍,说的人道貌岸然,听的人却是内心作呕。黄娟本就看不上这些人,此时更是不留情面,只面露讥诮,执鞭冷笑。
         “惩奸除恶?我看你们这些自诩正义的,才是真正的奸恶!假传圣意,诱我上京,使阴毒手段,杀了我教许多人,如今还敢谈什么联手?可笑至极!”
         “你!”领头的那个被说得哑口无言,想反驳,可黄娟所言皆为事实,便是无可辩驳。他梗着脖子,就觉被一女子教训,失了好大颜面,不禁大声威吓道,“毒龙教本就不是什么正道,还敢如此说话!臭女人,别不识好歹!”
         “嘴巴放干净点!”
         随教主上京,竟在途中路遇埋伏,还死了不少同伴,剩下的毒龙教徒对这些中原人皆是恨恨。现下又被辱骂教主,一个教徒忍不了,提刀便往为首那人身上砍。黄娟见状,纤腕一转,瞅准时机,跟着也是一鞭。
         “啊!”
         可怜那人虽来得及抬剑挡住刀锋,可避不过刁钻的一鞭。脸颊像被割了一刀似的,麻木一瞬后剧痛,接着湿漉漉的,有东西顺着颌骨流下来。那人下意识捂了下,再低头看,一掌的黑血,还有隐隐臭味。
         “呸!黑心人流黑血!”黄娟看着都觉解气,狠狠啐了一口,接着又笑,“我这鞭子可是淬过毒的,虽不至于要人命,但你若再不滚去清洗,半边脸怕是要烂干净了!”
         如黄娟所言,耳膜里逐渐有种轻微声响,滋滋的,像是在腐蚀着什么。那人也只是嘴上横,哪舍得脸面。再顾不得什么了,转身就往屋外跑。余下几个,见领头的都走了,只得瞪黄娟一众一眼,而后退至屋门口守住。
         谁能想到毒龙教如此厉害,哪怕仅凭剩的这几人,也能使毒,逼得正道这十几个功夫算不得弱的弟子进退两难。
         可还有什么办法,事已至此,他们唯有看住黄娟,以求得谋划之事一切顺利。待到事成,他们这些人,才能不用成日地提心吊胆,可早日脱离苦海了。

         亥时,乾清宫,东方未明在折子上勾了最后一笔,就听内侍总管来报,说陈公公求见。
         想来若不是什么要紧事,这么晚了,陈崇英也不会轻易进宫。东方未明搁下笔,示意了一下,便端起一旁淡茶润嗓。内侍总管毕竟是服侍在身边的人,多少懂皇上意思,传了陈公公进来,又知趣遣退殿内众侍人,自己也跟着一道退了下去。
         “何事。”
         纵使只有两个人,陈崇英还是懂规矩的,入殿内给东方未明行礼后,方才起身道。
         “皇上,东厂探子来报,永平府外发现十数具尸体,看打扮,是苗人。”
         “苗人?”
         “是,而且尸身之上,都为剑伤,不像山贼土匪所为。属下认为,此事与江湖人士有关。”
         用剑的武林门派,苗人,乍看之下与自己这里并无关联,东方未明却察觉出一丝阴谋的味道。脑内有什么一闪而过,可很快没了踪影,片刻之后,想寻也再寻不到了。
         “去查,天亮之前,朕要整件事的来龙去脉。”
         “是。”
         陈崇英领命退下,殿内便只剩东方未明一人。都说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,他不怕那些个江湖人入宫刺杀,或是给他下毒,却不得不防这种让人摸不出门道的怪异事情。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看着窗外,就见夜凉如水。指腹在杯延上轻轻摩挲,一直到手中茶凉,也没能想出个头绪。他兀自轻叹一声,放下茶杯,却见常服袖口处翻出一点红。掀开了,看清了手腕上一圈红绳,才想起来,是傅剑寒送的那根发绳。
         因担心这么个小物件丢了,那日收了东西,东方未明就将之系在腕上。结果这都过了三四日,方才重新忆起傅剑寒,也才忆起与那人似乎还有个约定。
         既心里不踏实,倒不如去与那人饮酒。
         本换了身常穿的烟灰宽袍,却在将头发束起时,于铜镜中看见,恍然想起了从前。东方未明怔愣着望着镜中半晌,因自宫而无须,便显得人年岁小。二十六岁的帝王,高高束起马尾,稍稍晃眼,就仿佛那十六岁初出茅庐,还豪言要做天下第一的毛头小子一般。
         十年时间,当年的豪言成了真。现在他是真真正正的天下第一了。
         就这么看了片刻,东方未明复又站起,重新寻了件许久没穿过的星蓝色衣衫换上。甚至收了衣襟,扎了腰带,使衣服不再显得过于宽大。他想着,今夜是去见傅剑寒,没别人看见,自己便再做一次东方少侠,当个乐子也不错。
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施展轻功,快到傅剑寒守的那个宫门时,便落下地来,不急不慢往那儿走。可还没看见角屋,倒先看见屋前那人了。
         右手持剑,手腕翻飞,剑锋所到之处只留残影,速度极快,有几分青城剑法的影子。可下一刻,剑尖下压,就见傅剑寒肩膀一转,人借力腾空,又变灵动飘逸,些许的华山风范。没几式又戛然而止,成了武当的稳健模样。
         似是而非,宛如四不像,却是集各家所长。一直到傅剑寒收了势,转头看见自己时,东方未明方才回神,眼中带了一丝探究。
         “阿明!你来找我喝酒了!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看见阿明来,自是欣喜不已。赶忙地迎过去,又见阿明这次束了发,还是用的自己送的发绳,顿时笑得更灿烂了。
         “阿明,我果然没想错,你这头发梳起来真好看!”
         如此不加掩饰的夸赞,饶是东方未明这些年来听了太多奉承,一时也有了些羞意。他难得不自在移开目光,摸了摸微微发烫的脸,待心跳平稳后才开口问。
         “傅侍卫刚才那剑舞得极好,不知是哪派的功夫。”
         “哈哈,我一个闲散游侠,哪来的门派啊。不怕告诉你,这剑法是我看了别家的功夫,自个儿悟出来的。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笑得十分爽朗,丝毫没有因这是偷学而遮掩的意思。甚至还因为阿明夸了自己,心里美滋滋的,语气中隐隐自豪。
         若说信不信,东方未明真还觉得没必要不信。因傅剑寒的剑法套路,是真如那人所说,各家的都有一些,可又不是完全一样。况且招式可以模仿,使剑时的内力流转却是各门各派均有不同。而傅剑寒这样的,东方未明看得出来,真气调用的方式很是直接,不顾及蕴藏,确实像野路子。便是信了,不再怀疑。
         “如此,傅侍卫天赋异禀。”
         “哈哈哈,就是眼睛尖,学得快,阿明你就别夸我了。”
         说不上为什么,似乎阿明夸自己时,总有种格外受用的感觉,且让人怪不好意思的。傅剑寒挠挠头,嘿嘿笑着,而后终于想起什么,去拉阿明。
         “别站在这儿说话了,走,阿明,我带你赏月喝酒去。”

         那赵合给的杜康酒,确实是分量十足的三大坛,酒坛一只胳膊环不过来,估摸着酒得有十多斤。不过傅剑寒不觉得重,依旧是一手抱酒,一手牵人。
         “阿明,这杜康酒可好喝了,从前我虽时常游历别处,但就忍不住想着这口。待会儿你就多喝点,尝尝合不合你口味。”
         今日宫中不知怎的,特别安静,沿路也没见着巡守的侍卫。于是行至半路,傅剑寒就有点憋不住话匣,和身边人滔滔不绝说起酒来。
         “对了,阿明你的家乡在哪儿?有没有想喝的酒,爱吃的东西?下次我若再出宫,就去给你寻来。若京城没有,还能托人带来。”
         家乡,应是周家村,可东方未明首先想到的是逍遥谷。
         “在杜康村附近,这杜康酒,我倒也挺喜欢的。”
         “这样啊!”仿佛遇见知音一般,傅剑寒兴奋得手劲都大了,把阿明的手握得紧紧还不自知,“那今日我可得少喝几口,好让你多喝点!”
         今夜天阴,月光被云挡了,透出来的所剩无几。此时二人已入了那日去过的偏僻小花园,忽地斜前方一声极细微的响动,似叶片被风吹动,像是平常,却被东方未明敏锐捕捉于耳中。要说一路上实在是过于安静,他出于本能,难免戒备起来。
         “这里黑,阿明你慢点走,当心别摔了。”
         咻得一声,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。可这里太黑,那东西又飞得太快,竟让人一时难以辨别方向。东方未明直觉那物是由斜前方而来,下意识向后躲,却不想身边傅剑寒先一步动了,丢下酒坛,张开双臂,就将他牢牢掩在怀里。
         “阿明小心!…唔…!”
         那怀抱勒紧了一瞬,而后迅速松了劲。那人软了身子,竟半跪了下去。空气中又是咻得一声,但这是第二声,已足够东方未明辩明方向。
         是正后方,刚才傅剑寒替自己挡住的地方。
         侧身避过,东方未明手一扬,电光火石间,一道内力直直打去。是巧力,不仅难以察觉,纵使察觉了,也根本来不及反应。而后就听草叶沙沙,夹杂着一丝隐忍着的闷哼。此气劲入体,寻常人该没命了,而江湖人虽不至此,也会短暂失去行动力。料想树后那人一时半会儿跑不了,东方未明赶紧蹲下身来查看傅剑寒状况。却见那人低着头,摇摇晃晃,挣扎着想站起来,可明显力有不逮,不仅站不起来,还噗得喷出一口血。
         “阿明…快,快跑…”
         说着,推了自己一把,力道虽不大,可也透着决绝。而后那身体晃了晃,彻底倒了下去。
         血气中带着腐味,分明是中毒的样子。而且如此短的时间就能让人吐血昏厥,只怕是剧毒。东方未明没时间犹豫,手指快速在那人身上拂过,封住傅剑寒全身大穴。接着脚下用力,飞身去到树后。
         果不其然,树后倒着一个人,正恨恨看着自己。
         “狗皇帝…你快放了我教主…!”
         听口音,还有说教主,东方未明不禁眉头一凛。
         “黄娟,你是毒龙教的。”
         那人身中东方未明打出去的气劲,就觉浑身经脉都乱了,正是真气逆流,痛苦不堪。可他想着救教主,仍硬挺着,丝毫不肯示弱。
         “不错…!你这小人,当初毒龙教助你…一统武林…你却恩将仇报!骗我教主入京,再加以囚禁…只恨当初教主错信了你!”
         可东方未明一心要救傅剑寒,哪有功夫听此人胡扯。他满脸不耐,眼中杀气渐甚,脚一踏,已将那人一条腿踩断。
         “解药。”
         “唔…!哈…哈哈…教主…属下不能救你出来…属下对不起你啊…!”
         “解药!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几乎失去所有耐心,鞋底穿过断腿,狠狠踩进泥土里。
         “…唔啊…!哈啊…哈啊…”
         那人疼得两眼发黑,冷汗直冒,可还是强扯出笑,对着东方未明,倒更像是在龇牙咧嘴。
         “毒龙教秘传之毒…无药…可解…我死,也要…拉你身边的人垫背…哈…哈哈…啊——!”
         又一道气劲打进身体,就要此人受尽折磨,再慢慢死去。东方未明急着救人,转身就回了刚才那处。这里太黑,也不安全,他抱起昏迷的傅剑寒,运起十成功力,只片刻,就回了宫门角屋。




    TBC

  • 15#
    = = 回复于:2018-08-23 14:32:56
    = =
  • 太太又更新了!(开心
  • 16#
    王小刀弟弟 更新于:2018-08-28 21:18:56
    王小刀弟弟
  •     毒龙教位于南疆,教中人鲜少步入中原。敢入宫行刺,甚至还差点得手,若说宫中没有个内应指明方向,东方未明定然不会信。
         联系陈崇英所提的苗人尸体的事,他心中大概有了猜测。只是如今当务之急是救傅剑寒性命,纵使知晓宫中可能还会有其他毒龙教人埋伏,也是无暇再去管了。
         路过熙和门时,东方未明微微放慢脚步,右手凝起内力,以指作笔,飞快于墙边不显眼位置留下一记号。这记号是当年起事之时,他与陈崇英约定好的,就是为了在紧急的时候,以防万一。只是当时没用上,倒没想着现如今用上了。
         左右天亮前陈崇英会进宫,奏报查出的前因后果,东方未明便笃定他能看见,到时再来寻自己。
         半柱香不到的时间,东方未明已抱着人入了角屋。他将傅剑寒放于塌上,点上灯,仔细找起伤口来。
         寻了片刻,才在那人后颈处,找见针尖大的一黑血点儿。东方未明毫无犹豫,将烛火搁置一旁,俯下身,嘴唇贴于伤口上,小口嘬吸毒血。
         因他是百毒不侵的体质,便没有了许多顾虑。
         嘴里一时苦涩,黏腻得甚至不像人血。他吸出一些,便松开吐掉,那血落在地上,漆黑一片。如此反复十数次,待终于能吃出点人血该有的味道,舌尖触到一点儿若软似硬,咬住缓慢抽出,再吐出在掌心。借着摇曳的烛光看,就见是一根针,细如牛毛,因染毒而泛着黑,不细看,就像根头发丝一般。
         这样的暗器淬了毒,不说普通人,哪怕遇上的是个功力稍差的,都能杀人于无形。
         烛火在身后,东方未明一张脸蒙了阴影,眸光更暗,瞳仁里是毫不掩饰的狠厉。这暗器入的这么深,上面又是无药可解的毒,如此决绝的杀心,自己却只还了两道要命气劲,倒真是便宜那毒龙教徒了。
         而后低头看傅剑寒,见那人依旧无知无觉,东方未明更是气恼。只恨自己下手太快,就不该让那毒龙教徒死,该留他一命,而后千刀万剐才好。
         可想再多又有什么用,死都死了,如今救人才是要紧。东方未明只得暂且收一收他睚眦必报的性子,将塌上人翻成仰躺,执那人腕子,真气入经脉探查状况如何。
         不愧是毒龙教秘传之毒,霸道至极。虽先前第一时间便封了傅剑寒浑身大穴,以防毒液扩散,但中间些微的耽搁,也足以毒素渗透屏障,溶进血液。
         指腹按在脉搏上,越是探查,东方未明的眉拧得越是紧。真气所去之处皆遇滞涩,可见毒素也入了心脉,正使人内力大乱。再看傅剑寒,纵使已被拔去暗器,吮尽毒液,可呼吸渐弱,脸色也愈发没了血色,哪有半分被救治痕迹,分明一副无力回天景象。
         可是东方未明眼中,不存在什么无力回天。
         他拉起左边袖管,右手指尖作刀刃,于小臂内侧慢划,便是道一寸长的口子。。
         酒还没喝,话还没说完,说好的赏月,却连地方都没走到。还有那些毫不掩饰真心的担忧和关怀,虽不是东方未明需要的,却也是他贪恋的,便是无论怎样,都不可能放傅剑寒就此殒命。
         伤口覆于那人唇上,东方未明催动内力,让鲜血源源不绝涌出。只是不见那人喉头有所吞咽,须臾,细细一道红流自唇角溢出,落在了塌上。
         想来是傅剑寒已是命在旦夕,连本能反应都失去,无法将血服下。
         见状,东方未明只是沉默了一下,便自个儿吮了伤口内鲜血,含在嘴中,再俯身下去,撬开那人的唇,蛮狠将血渡过去。
         他不许他死。
         嘴唇贴得紧紧,舌头压下那人的舌,以让鲜血入喉。为了傅剑寒能咽下去,他甚至单手搂住那人后颈,耐心地等,直到舌尖触到的血少了些,才开始渡第二口。
         嘴里的血全喂进去了,就再喂一次。东方未明记不清自己究竟吮了几次血,只知能感觉到,原本濒死的人,慢慢有了反应。血液不断,直到另一人舌尖动了动,甚至反过来含自己嘴唇,他才放开傅剑寒,已是双唇发麻,一嘴的血腥味。
         看来毒性已被压制住,虽不是完完全全解毒,且傅剑寒还昏迷着,但该是性命无虞了。
         可光是如此不行,那人一刻不醒,东方未明便一刻不能安心。
         他撕了截衣摆,将左臂伤口缠好,而后扶那人坐起,周天运气,双掌十成十的精纯内力,自傅剑寒后背而入,催动起那人体内自己的血开始散毒。莫约两个时辰后,东方未明探查到那人心跳渐渐平稳,愈发有力,方才收掌调息。
         天将破晓,门外有人,那人又没有掩饰踪迹,他便知是陈崇英寻来了。只是放血加上运功,一时损耗有些大,刚站起身,东方未明脚步略一顿,又平复了两息,才走去拉开门。
         “…皇…皇上!属下救驾来迟!”
         陈崇英看见东方未明,愣了一瞬才跪下请罪。不为其他,只是他很多年没见过皇上束发了,一时还当自己见到了从前的东方未明。
         “起来吧。”东方未明肩膀倚着门框,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,“说说,你是怎么个救驾来迟。”
         陈崇英不是个蠢的,一看见记号,马上就意识到应是出了大事。所以寻过来之前,倒是将周边好好探查过一番了。
         “属下查得永平府外的苗人尸体是毒龙教徒,而永平府外有一废宅,外有不少武林人士守着。方才属下于小花园内,发现了毒龙教的记号,料想进宫行刺的贼人,正是毒龙教徒,不知是如何被中原武林诓骗的,只认了那记号。只是属下又彻底搜查了周边,也没查出究竟是何人入宫留的这记号,还请皇上恕罪。”
         “还真是如此,”这下所有事情都串起,东方未明也就可以好好寻思一下该如何报复,“这次倒是认真谋划了的,借刀杀人,算有些脑子。武林的事,朝廷不便管,你便带人去永平府外废宅,帮一帮黄教主,助她脱身。之后有仇报仇,有怨报怨,就都是他们自己的事了。”
         “是!”
         “把小花园那尸身捎上,到时一并交给黄教主。教出个这么蠢的教徒,该是给她提个醒。”
         陈崇英想起小花园里面目狰狞的死人,一条腿断得七零八落,血肉模糊,真还有些愁起,那些个碎骨头渣子,要不要全部带上。
         “还有,传朕旨意,今日罢朝。”
         陈崇英一愣,这才发觉自刚才起,东方未明一直斜倚着门框,忙问。
         “莫非那贼人…属下马上传太医过来。”
         “不用,朕无碍。 ”
         “那…是里面那位?”
         陈崇英也是功力深厚之人,自然早就知晓屋中还有另外一人。只是皇上不说,他也不好提。现下一看,皇上罢朝,定与那人有关联,这才问出了口。
         可东方未明明显不想说。
         “他的事,与你无关。今日之事,别让任何人知道,包括他自己,也别让任何人靠近这里。”
         “…是。”
         “对了,罢朝之事,对外就说,朕身体抱恙,无法上朝。”略过傅剑寒的事,东方未明想的还是如何报复那些借刀杀人的武林正道,“就让他们先高兴一阵,到时毒龙教杀上门时,好泪中带笑,也不至于哭得太难看。”

         陈崇英领完旨便退下,东方未明掩上门,重新坐回榻边。塌上之人刚解毒不久,还未有要醒的迹象,左右今日不用上朝,便也不急在一时。东方未明盘腿闭目,兀自调息,耳内是那人平稳的呼吸,就静静等人醒。
         待到体内真气运行过两个周天,就听一声极微弱的轻哼,东方未明睁开眼,见傅剑寒眉头皱着,呼吸逐渐急促,似是在梦境中挣扎。半晌之后,那人浑身一震,才缓慢睁开眼睛。
         “…阿明…”
         喑哑着,开口的第一句却是自己。东方未明心里满满的,嘴角不禁有些弯起,就觉救了这人,真是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。
         “嗯。”
         “阿明…”
         体内还有一丁点儿余毒未驱散干净,傅剑寒便是醒过来,也是两眼发花,头晕得厉害。他听见有人答,却不知人在哪儿,只能伸手去胡乱地抓。东方未明见状,去握那只手,刚抓住,就被一股蛮力拽了过去。
         “阿明…是,是阿明吗…”
         “嗯,是我。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被拽得,倒伏在傅剑寒身上。感觉到对方听见自己答应后,双臂环上来,抱得格外紧,他便也没有挣开。
         “阿明,阿明…你可有受伤?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真恨啊,怎么自己这双眼睛,怎么都看不清,只能靠着一双手,勉强辨别怀里瘦削的身体真是阿明。印象中,自己昏迷的前一刻,情况已是万分凶险,阿明一个不会武的,只怕当时处境更难。他边问,边在那人身上摸索,只急于确认,阿明是否安然无恙。
         “唔…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原只是想宽慰一下傅剑寒,谁知那人的手实在太过放肆,摸了他的背不算,竟还要往下去。东方未明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羞恼,也怕真被摸了下面,忙反过来抓住傅剑寒手臂,却倒让自己与那人贴得更紧了。
         “别…我没事,没受伤。你…刚醒,别摸了,快躺好休息吧。”
         “当,当真?”
         阿明不让摸,傅剑寒便不摸。可想着前一刻还生死不定,下一刻竟两人都好好的,多少有点不信。他将两只手抽出,转而去捧阿明的脸,捧到面前,皱着眉,努力让自己看清。
         “可我看阿明你…”明明就是一个阿明,却有四个重影,真是费了好大力气,才终于让四个变成了一个,“阿明你…嘴怎么肿了,他们,他们是不是打你脸了…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一愣,就感觉那人手指过来抚自己唇瓣,想起究竟为何而肿,虽是为了解毒,却一时又给弄得面上发热。
         “是你眼花了。他们打我脸做什么,你这人醒了,怎么净胡言乱语…”
         怕傅剑寒这样来回纠结受伤的事,始终难以安心,东方未明顿了顿,编了个谎话哄他。
         “那贼人伤了你,后又想杀我。是路过的巡守看见,将贼人打跑,这才救了我们。”
         “哦,原是如此。”傅剑寒这才一副了然模样,也不再捧阿明的脸,只再一次将人紧紧抱在怀中。仿佛生怕一个松手,这人又要遭遇险境,“幸好阿明你没事…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趴在他胸前没动,只开口问。
         “你自己都这样了,没必要在意我。”
         “哈哈,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…”傅剑寒完全信了阿明的话,便没往深了想,他松了松手臂,换了个能让阿明趴舒服的姿势,才继续道,“倒是阿明你,若不是我非说要带你去赏月喝酒,你也遇不上这样的事…所幸你没事,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…”
         这是自己第二次从傅剑寒口中听到“没事就好”了。东方未明没再接话,就静静趴着,直到感觉身上手臂的力道完全松了,只是搭着,他才抬头看,就见那人又昏睡过去了。
         此时屋外天刚破晓,一缕晨光透过窗棱,洒进来些许。东方未明盯着那人的脸看了许久,复又趴了回去。他侧脸贴着傅剑寒胸膛,隔着衣料,沉稳的心跳让人安心。
         想想自己,一夜没睡。东方未明于安定中渐渐有了些困意,便就着被拥抱的姿势,缓缓入眠。



    TBC

  • 17#
    王小刀弟弟 更新于:2018-09-02 23:34:49
    王小刀弟弟
  •     比之黄娟脱困的消息传回,圣上因病罢朝之事,倒是先一步传去了那些翘首盼着的人耳中。
         华山上,议事堂内,知晓此事的弟子们几乎弹冠相庆。而几位长老,虽没表现出欣喜若狂姿态,也是掩不住眼中兴奋神采。
         “掌门,看来那武当赵合说得不错,东方未明武功天下第一,要取他性命,磊落之法用不得,只能靠毒!传说毒龙教秘毒无药可解,此事怕是成了,黄娟已是无用,便快些召看守的那些弟子们回来罢!”
         想想几年间,为了除去东方未明,光是华山派,就赔进去多少功夫有成的弟子,就更别提整个武林了。曹岱此时也是松一口气,捋着胡须颔首,可到底比其他人多谢思量,只冲堂内吩咐下去。
         “不急在这一时。那妖人只是一日未上朝,现下就放了黄娟他们,恐再生乱。便再等等,等尘埃落定,再召他们回来不迟。”
         “掌门所言甚是!”几位长老附和,又感慨道,“只叹武当掌门方云华,是那妖人爪牙。少林一群老和尚,又装聋作哑。青城派避世,百草门唐门臣服。这几年,也就靠咱华山派,和一些零散的江湖义士苦撑。如今,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啊!”
         此言一出,众人皆是唏嘘不已。不过唏嘘过后,期盼更多。从前被逼服下唯我独命丸,听命于东方未明的日子,是他们一生的污点。想到罪魁祸首将死,便是大仇得报,又匡扶了正义,岂有不喜之理。
         只是他们还不知道,消息传到华山,已是过了几日。而此时东方未明,早已重新出现在朝堂之上。面色很好,对着底下大臣竟还带着笑,丝毫不像害过病,一双眼睛炯炯有神,仿佛洞察一切,哪有半分命不久矣的模样。
         而等这消息再传出去,却是和黄娟一起到的华山。
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在乾清宫内,一边批折子一边忍不住勾着嘴角,显然心情极佳。黄娟及毒龙教徒行踪,陈崇英都及时告知,他便能将此时此刻华山上的情形想到个七七八八。
         曹岱年事已高,仗着在武林中地位不俗,遇事总爱先说些个大道理。而黄娟一个苗人,最恨的就是和中原人讲道理。又因为先前被华山弟子埋伏偷袭,只怕是到了地方,一言不发,就能跟曹岱打起来。
         虽说毒龙教到底无法就此灭了华山派,可用毒手法非常,也足以让华山派难受好一阵子了。
         而除去这事,还有另一事,让东方未明不禁觉得,所谓好事成双,真不是一句虚话。
         前段时日,将诚王身旁侍人凌迟之后,众臣态度多少发生了些变化。毕竟认死理坚持的人不少,可识时务的人只会更多。更何况,东方未明做了皇帝后,撇去性情不谈,所做之事,于天下而言,其实都是益事。
         总有真正立志想要为国为民的人,看中的到底还是这天下,而与上位者无关。再想从前,皇上之前的那个昏君,难道不是只有一个姓氏,却是昏庸无道,听信谗言。使得一群人空有满腔热血,最终却落得报国无门。
         于是在东方未明罢朝一日,又重新上朝之后,其中一些人终于想通,左右这皇帝,功夫谋略俱是一流,怎么看都是无坚不摧。与其成日挖空心思,为了一个姓氏与之抗争,倒还真不如一心辅佐如今的帝王,造一个盛世出来。
         所以隔日,乾清宫的案上就多出许多折子,不同于往日,有不少是利国利民的进言献策。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曾与陈崇英有过约定,自己去时,要留下一个安平的世道。如今这样,不管那些大臣是否真心臣服,但凡是为了天下,那都是他乐于看见的景象了。
         只是如此一来,难免更忙碌,使得东方未明一时无暇分身,更别提抽出时间去看傅剑寒了。
         傅剑寒虽没性命之忧,但残毒在体,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完全恢复过来。而且毒龙教无解之毒,用药也是枉然,若想痊愈,只能靠自身去一点点化解。
         可毒这个东西,没个定数,东方未明忧心一旦有万一,只能派个人时常去看,才能使人放心。但傅剑寒的事,他并不想让别人知晓,更怕派去的如果是个不牢靠的,将自己的身份告知。思来想去,似乎也就只有陈崇英可以信赖,是个合适人选。
         于是刚被圣上呛,说那个人与自己无关的陈崇英,没几日又被指去照顾那个人。不过去之前,东方未明还是提醒,别多问,别多说,所以最后陈崇英做到的所谓照顾,也就是每日送去三顿饭,再给那人把一把脉而已。

         这一日,距中毒已过去七日,傅剑寒总算从晕眩中回过一点儿神了。也不知中的什么毒,让他每日昏昏沉沉的,动不动就想睡。以至于这些日子有人送饭过来,料想应是阿明送的,他却因为睡得熟,一次都没见着阿明。
         临近正午,他强打了精神坐在床上,心想这次千万不能再错过阿明。
         终于门外有脚步声响起,傅剑寒立马坐直,殷切向那儿望。而后有人推门进来,他“阿”字才吐出半个,却见来人一身白衣,看上去像是三十多岁,面上无须,根本不是阿明。
         “阿…啊…你是…?”
         陈崇英没想到这人今日竟是醒着,一时也有点楞。可想起皇上交代过,又闭了嘴,只走到床边,将手中食篮递过去。
         “…多谢,”看此人样子,应是个太监,傅剑寒想了想,又问,“阁下可是认识阿明?”
         陈崇英又是一愣,而后脸黑了黑。他不蠢,马上想到“阿明”是在说谁。敢喊当今圣上阿明,此人究竟是何人。
         “嗯。”
         “果真如此!”应了心中所想,傅剑寒豁然开朗,整个人也不像刚才那般试探了,“那阁下也是御膳房的公公吧?劳烦给我送饭了,请问如何称呼?”
         御膳房?陈崇英脸色更黑,如何都想不通,皇上和此人究竟是怎么说的。可也不能拆穿,只能顺着话接。
         “…陈。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就觉这陈公公怎么话这么少,看上去也是个脸冷的,似乎不好相处。找不着话问,只得问起阿明。
         “那陈公公,阿明呢?阿明他…”
         正说着,门吱呀一声又被推开,东方未明就站在门口,面上带笑。他是实在忍不住,想过来看傅剑寒一眼,也顺便看看,陈崇英照顾人是否尽心。下了朝,刚换上常服便赶过来,又赶巧儿听全了二人对话,难免忍俊不禁。
         “阿明!”
         一见来人,傅剑寒眼睛都亮了,下意识冲门口伸出手。东方未明几步走过去,马上被那只手牵了,人便顺势坐在床边。
         “阿明,你来了!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借着傅剑寒牵他手的时机,顺势把了下那人腕子,探得脉象平稳,并无不妥,便又轻轻挣开。
         “嗯,来看看你。你快些用饭吧。”
         自中毒那日,看了个模模糊糊的阿明后,再醒来,已不见人影。傅剑寒就觉自己似乎好久没见过阿明了,如今又能看清,便是左看右看,怎么都看不够。现下还是经阿明提醒,才想起方才陈公公拿来的食篮。
         傅剑寒身体未愈,并不能吃得太油腻。陈崇英送来的,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大鱼大肉,也就精致一些的清粥小菜。不过傅剑寒不在意这个,有的吃已经很好了,况且这比平日里宫中的伙食,只好不赖。他将篮内东西拿出,夹了筷清淡菜色,递去阿明面前。
         “阿明你可用过饭了?这个好吃,你也吃点。”
         身旁陈崇英不好转过头,还在强撑着看,东方未明心里一动,凑过去含住筷子尖。余光瞥见陈崇英表情,果不其然,更精彩了。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忍着笑退开,复又催促傅剑寒,“我不饿,你吃吧。”
         “好。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毫不在意这筷子阿明先用了,他正饿着,夹一筷炒菜,便是一口粥。
         “对了,阿明,侍卫总管说,我与那日刺客伤人之事有关,便不许我乱跑了。便是最近,我都在这里,你若无事,尽可来找我啊。上次那酒,我俩还没来得及喝呢。”
         想来侍卫总管的事,应是陈崇英找的借口,为了方便照顾人。东方未明还挺满意这一举动,事到如今,也不十分在意他与傅剑寒的事被陈崇英听了去。
         “好,待我得空,就来寻你。”
         “那便说定了,我等你。”
         边说边吃,没一会儿,大碗就见了底。傅剑寒抹抹嘴,将空碗空盘规矩放回篮内。东方未明见状,心知自己还有折子要看,不能逗留太久,便顺势拿了篮子,站起身来。
         “朕…正好御膳房还有事要做,我与陈公公先走了。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闻言,依依不舍,但也不能真拉着阿明不放,只能惜别。
         “嗯,阿明你去吧,别累着自己。”

         出了角屋,走出百步,大约到了傅剑寒看不见的地方,陈崇英赶忙恭敬将东方未明手中篮子接过。
         “皇上…”
         “哈哈哈,厂公,朕就封你个御膳房总管头衔如何?”
         “……”
         没料到皇上竟还记得刚才的话,陈崇英顿时一阵头疼。他一个东厂厂公,说得上是权倾天下,怎的能去做那御膳房总管。可再看皇上,于阳光下,正笑得十分开怀。
         是与江湖无关,与朝堂无关,只与皇上自己有关的,发自内心的笑。
         嘴里那句“不可”咽了下去,陈崇英忽地有些不忍。他顿了顿,舒一口气,最后还是颔首应了。
     


    TBC

  • 18#
    王小刀弟弟 更新于:2018-09-05 23:44:27
    王小刀弟弟
  •     莫约快二十日,奏上来的那些献策折子处理得差不多,大概拟出了个章程,只等宣旨下去,各司其职。朝堂之事逐渐开始合自己心意,东方未明方得以舒口气,不料另一个好消息竟接踵而至。
         黄娟与华山派寻仇,用毒毫不顾忌,以致华山派损失惨重。而曹岱因之前派人埋伏黄娟一行,理亏在先,没有脸面向其他正派求援。便是哑巴吃黄连,硬挺了这许多天,才终于挺至黄娟满意,领着人离去。过后还怕黄娟留了什么毒物没带走,或是扔在了水源里,又提心吊胆了许久。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听陈崇英奏报此事时,当真心情大好。想起几个月前还有个华山弟子入宫行刺,不忘火上浇油,命陈崇英去把那埋在池底的残骸捞上来,送去华山派。美其名曰,“闻华山大派遭难,特备薄礼,不成敬意”。
         如此一来,事也了了,仇也报了。晚间用膳时,东方未明命内侍总管备上两坛美酒,想着这么多天,傅剑寒该闷坏了,那今夜就轻松轻松,去寻一寻那人,好好喝一番。

         今日天阴沉沉的,算算也近深冬了,却不冻人,也不知是不是要下雪。他以红绳束好头发,抱着两坛酒往宫门去,刚能看见角屋,就见傅剑寒一人正在那儿跳呢。跳到屋顶上,再从屋顶跳下来,如此循环,一副百无聊赖模样。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轻笑一声,出声唤他。
         “傅侍卫。”
         就见那人一个激灵,闻声望来,而后笑逐颜开。脚下生风,只肖几息,已然到了跟前。
         “阿明,你来啦!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将手中酒坛递过去,“跳上跳下的做什么,可是身子好透了。”
         “早好透啦!侍卫总管又不许我随处走动,可憋死我了。”傅剑寒接过酒,却没只接过酒。他一只胳膊揽两坛酒,另一只手顺势牵了阿明的手,“况且还没酒喝,更是憋闷得厉害。阿明,幸好有你,你对我真好。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顿了顿,到底手上没动。
         “不过是我自己想喝了。你才好几日,真对你好,断不会带酒来。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眨眨眼,丝毫没有被拂了情意的窘态,反而是了然阿明这一说,实则是在担心自己身体,便更是开怀。
         “那我就沾阿明的光了!别傻站着了,快来。”
         左右现下傅剑寒还不能溜达出这宫门的范围,今夜便也不能带着阿明去别处了。不过今日天阴,也无月,谈不上对不起美景,他便回屋搬了桌椅板凳出来,就与阿明坐在屋前喝。
         “这酒香…!”一开泥封,傅剑寒眼都亮了,“真是好酒!”
         因今日有两坛,便也不用一人一口地喝。东方未明接过傅剑寒递来的已开封的那坛,饮一口,确实酒香扑鼻,浓烈却不呛喉,甘醇异常。
         傅剑寒则是以手托坛,倾斜半晌,咕咚咕咚,等再放下,那酒坛已是空了一半。
         “哈啊…!痛快痛快!阿明,这酒,也是御膳房要丢掉的?”
         确实,如此美酒,只怕世间难得,况且酒之一物,越放越醇,细想之下,御膳房断没有随便弃之的道理。东方未明不愿穿帮,想了想,又将之前的话圆了圆。
         “皇上不喜酒,御膳房就只能丢了。”
         “这样啊…”若是这个缘由,那也没办法再说理,傅剑寒不禁惋惜,“皇上真是个不识货的,酒这么好,怎么就不爱喝。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听他骂自己,倒不恼,反而笑了笑,捧起酒坛又饮了一小口。
         “若是识货,哪还能便宜得了你。”
         “这倒是!”
         想通这层,傅剑寒立马释然,笑嘻嘻将剩下半坛也饮尽了。而后放下空坛,一脸的意犹未尽。
         “若我也能去御膳房当值就好了,那么多酒,也不劳烦你们去丢,我一人就能喝净。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看他一眼,将自个儿的酒坛推过去,半真半假揶揄。
         “那你切了下面,我向陈公公举荐。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闻言,只觉下体一凉,下意识捂住。知道刚才那话是戳了阿明痛处了,赶忙地道歉。
         “可不敢切,我错了,阿明你别恼我。啊…这酒你怎么不喝啊,快再喝些,当我跟你赔罪。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还就喜欢看傅剑寒这幅因为自己而慌张的模样,当下消了气,有了新主意。
         “看你馋的厉害,就全喝了吧。喝完再去酒窖拿就是了。”
         “当真?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一下坐直了身子,面上全是欢欣神色。宫里的酒窖,那得有多少世间求不到的好酒,他同意暂时舍了逍遥入宫来,除去古实之事,不就是为了酒嘛。
         “我便去拿,跟不跟来随你。”
         “跟跟跟!”傅剑寒从凳上一跃而起,不管不顾,竟就将人抱了,满脸的迫不及待,“走着去太慢,阿明你指个方向,我们速去速回!”

         酒窖虽也在御膳房院中,但到底不在一处,且不是时时刻刻需要的东西,便没有那么严密的看守。东方未明知道具体位置,还是今夜让内侍总管备酒时,顺口问的。他被傅剑寒稳稳当当抱着,就觉耳边生风,不一会儿就到了酒窖入口。进得里面,就见只一小太监当值,正趴在桌上,瞌睡打得正香。
         傅剑寒看有人,身子明显顿了下,像是犹豫要不要进。东方未明则从善如流,只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,而后指指小太监,笑着摇摇头,又指指酒窖里面,示意傅剑寒无事,只管进去挑酒即可。
         原先还有所顾忌,但看阿明如此笃定,傅剑寒也没了担心,放下阿明,就入了酒窖深处。
         见人进去后,东方未明走去角落,毫不犹豫一个手刀,直接将小太监劈晕。而后于桌边坐下,静等傅剑寒回来。
         也没等多久,傅剑寒就回来了,脸红脖子粗的。明白的尚且知道他是见到太多美酒,不知道的,还以为见了什么羞事呢。
         “真,真的随我拿?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激动万分,但不忘控制声音,只能手舞足蹈地对着阿明比口型。
         “嗯。”
         “能,能拿多少坛?”
         “拿到你拿不下为止。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盯着阿明口型,感觉整个人都要疯了。他无声地“嗷”一嗓子,转身又跑进去,而后一坛又一坛,直至十坛,方才停手。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看着十坛,不免有些诧异,就好奇这怎么拿。而后听压抑着的刺啦刺啦声响,一看,傅剑寒正在那里低头撕衣摆呢,接着手法娴熟,很快将十坛酒绑好,甚至都没有东方未明帮拿的余地。
         “好了,阿明,我们走吧。”
         眼见着那人的衣衫,几乎成了短褂,东方未明差点就要憋不住笑。他摇摇头,走入酒窖,挑了个十斤的大坛抱着,才示意傅剑寒可以走了。
         两人手上皆被占据,自是无法同来时一般潇洒。好在傅剑寒功夫很好,带着阿明一路避过守卫,很快回了角屋。
         傅剑寒一将十坛酒放下,赶忙去接阿明手上的。
         “阿明,重不重?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看一眼他方才放下的,只打趣道。
         “傅侍卫拎这么多还能健步如飞,我这才一坛,有什么重的。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不好意思挠头,一边将酒放上桌,一边拉阿明坐下,“我这不是…太高兴了嘛。估计这辈子,就今天喝得最爽快了。”
         “哦?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闻言,眉头一挑,突然起了坏心,扬手拆了一坛,抱起来就是一番海饮。等放下时,听坛中酒液晃荡的声音,就知已下去大半。
         “为了傅侍卫你日后还能喝得更爽快,今日我要多喝些了。”
         “阿,阿明你…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没想到阿明瘦瘦弱弱的,平日里看上去淡漠小心,竟也有这么豪气干云的一面。加上这种偶尔使坏的性子,突然多了人气出来,竟让人觉得十分可爱。他看阿明在笑,自己便也忍不住笑,片刻叫一声好,自个儿也拎起一坛痛饮,大有不醉不归的架势。
         “那今日,便比比谁喝得多。我让你一坛!”
         “用不着,傅侍卫还是担心自个儿吧。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心中一股劲,是久违的自由感觉,便不客气,捧坛再饮。傅剑寒见状,不遑多让,也是小坛在手,紧随其上。二人你追我赶,待到十个坛空,竟是各饮尽五坛,不相上下。
         “哈哈哈,痛快!还有一坛,便歇一歇,接着来过!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许久没遇着喝酒如此豪爽的人了,一时酒意,回屋拿了剑,于屋前空地,随性舞了几式。
         “哈哈,傅侍卫舞得真好…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难得喝得尽兴,虽有些醉了,却也是熏熏然,渐渐有了些慵懒模样。想他一身天下第一的功夫,全拜辟邪剑法所赐,可做了皇帝后,不便随身佩剑。况且他内力精纯,已能以气作剑,便是这几年间,再没碰过剑了。可他从前,最爱的便是这剑,现下见傅剑寒舞得酣畅淋漓,难免感叹。
         “我也想…使剑…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哪懂其中渊源,还以为是阿明羡慕自个儿会武。他惯看不得阿明露出丁点儿可怜样,便立马走去将人拉起,把剑交于阿明手中,又在背后圈住那人,一时手把着手,心贴着心。
         “来,阿明,我教你舞剑。”
         明明没想动,手却在牵引下,舞出了一个漂亮的剑式。手心里是剑柄,手背上是一片温暖。东方未明侧头看,就见傅剑寒也在看自己,那人一笑,唇角竟还有个酒窝。
         “阿明,别看我,看剑啊。”
         说着,手臂一翻,扫荡身前,不知是哪门哪派的路数。东方未明又转头看剑尖,好巧不巧,此时一片轻飘飘的白,缓慢覆于上面。
         “咦?下雪了?”傅剑寒一愣,随即笑了,那笑声很近,说话的气息就喷在耳廓,“阿明,看啊,是今年的第一场雪。”
         视线些许恍惚,倒衬得这初雪如梦似幻。东方未明怔愣了一瞬,就觉好美,而后随着背后那人引导的动作,飘然而动。
         十几式下来,渐渐有了些当年使剑的手感。舞着舞着,手不听使唤似的,下意识就想挽一式辟邪剑法。这下二人使力不往一处,便是傅剑寒沉肩,而怀中人回身,一来二去,竟是撞在一起,还将东方未明束发的红绳撞得散开。
         “哎!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眼疾手快,左手去够发绳,刚抓在手里,却见阿明近在眼前。
         那人长发散开,于风中飘舞,眼角艳粉,双颊微红,一双桃花眼半张,内里水汽蒙蒙。
         傅剑寒一时看呆,拿着发绳的手僵在空中,连怀里人几时丢了剑转过身来都不知晓。
         “嗯…什么东西,硌着我了…”
         像是牢骚,但更像是撒娇,傅剑寒听得心动。只是还没能动多久,便是下身一痛。他猛然回神,才知自己那儿竟是被阿明抓了。想来是因为酒酣燥热,再加上练武时难免兴奋,这才起了点本能的反应。只是没想到胀得太大,顶到阿明了。
         “这是什么…”
         那人说着,手上劲又大些,好似搓揉,一副探究模样。傅剑寒疼得眼睛都睁大了,一边去推阿明的手,一边讨饶。
         “阿,阿明…别,别捏…嘶——!痛痛痛!也别拽啊!”
         “是什么…”
         “是,是男人都有的,都有的东西!阿明,阿明你醉了!轻点…!”
         那人手这才松开,自个儿摸了摸前面,而后一脸茫然。
         “我,我怎么没有…我,我不是…男人…”
         越说,声音越小,最后几字,更是蚊吶一般。
         身前束缚放开,傅剑寒却是听得心里揪成一团。
         “阿明…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本能将人拥入怀中,不知该如何安慰,他脑中酝酿许久,最后才想出几句话来。
         “我,我不在意你是不是…阿明你,什么模样都很好。你若是想,我再给你摸摸也是行的…就是,轻一些,别捏坏了…”
         怀中人还真就动了动,而后下面紧了紧,有人正贴着那里一下一下轻柔抚摸。
         没刚才那般疼痛,可傅剑寒依然叫苦,阿明这么个摸法,确实是轻了,但也弄得他欲望渐起。又无奈许人之事,哪能轻易食言,傅剑寒只得咬牙受着。直到一头热汗淋漓,下边完全硬起,怀里的人方才双手垂下,身子软在自个儿怀里。
         傅剑寒搂住了退开看,就见阿明闭着眼,面容安静,已然睡去。一片雪花落于那人唇上,片刻融化,空留一小片晶莹水渍。
         大概是下边的原因,傅剑寒就觉那水渍诱人,看得人口干舌燥的。他鬼使神差凑近,将水渍舔去,又觉不够。脑海中有个模糊的更解渴的法子,在梦中,似乎有谁与他唇舌纠缠更深。傅剑寒不自觉吞一口唾沫,便含了怀中人双唇,舔吸一番后,方才松开。
         解了渴,意识总算有了一点清明,傅剑寒这才醒悟过来,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事。
         “我…这…”
         他一手搂着人,一手摸摸自己的嘴,已是满脸通红。
         “怎么阿明醉了,我也醉了…!从前喝酒就没醉过啊,莫不是这宫里美酒…嗨呀!傅剑寒,你怎么这么丢人!”
         埋怨了自个儿两句,似乎也为刚才的失仪找到借口。傅剑寒兀自清清嗓子,掩饰心虚,心里不停念叨一定是醉了,可千万把持住,别犯下错事。这才将人打横抱起,抱回角屋内。




    TBC

  • 19#
    .⁄(⁄ ⁄•⁄ω⁄•⁄ ⁄)⁄. 回复于:2018-09-10 02:11:43
    .⁄(⁄ ⁄•⁄ω⁄•⁄ ⁄)⁄.
  • 小傅!上鸭!
  • 20#
    .⁄(⁄ ⁄•⁄ω⁄•⁄ ⁄)⁄. 回复于:2018-09-17 23:24:55
    .⁄(⁄ ⁄•⁄ω⁄•⁄ ⁄)⁄.
  • 小傅,冲鸭!
  • 21#
    王小刀弟弟 更新于:2018-09-18 21:54:01
    王小刀弟弟
  • 扫黄队长陈公公



   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

         侍卫住的角屋,虽不至于破陋,但也好不到哪儿去。床板很窄,被子干硬,窗纸薄薄一层,更别提还能有炭炉什么的了。傅剑寒将人放在床上,一时竟生出些愧疚来。
         阿明本就瘦弱,身子骨不好,还要受委屈在自个儿这个地方将就一晚,让人心里怎么过得去。
         傅剑寒弯腰给阿明扯被子盖上,又摸得那人外衫上微湿,想起刚才他们二人是站在屋外淋了会儿雪。自己有内力护体,自是不觉有什么,但阿明哪里受得了寒,便赶忙将人外衫脱去,摸了摸里头中衣尚干,才放下点心来。
         现下床铺被占据大半,傅剑寒有两个选择。要么在地上铺些衣服,自己窝一夜,要么与阿明挤一挤,同睡一个被窝。
         “我这被子,也太薄了…”傅剑寒捏起点被角,自言自语。状似忖度,实则在肚内,正努力搜刮着借口,“纵使阿明盖了,肯定也避不过寒气,得有更暖和的东西才行啊…”
         说着,他兀自点点头,仿佛多有道理一般。而后飞快除了自己衣服,一骨碌爬上床,将人一搂,薄被一盖,活像被谁追着一样,心怦怦跳个不停。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被不算温柔地挪动了一下,嗓子里咕哝一声,似有些不满。可下一刻,周身都暖了,便是睡意又起,人还没醒,就又睡了过去。甚至还循着那点暖意,往傅剑寒怀里蹭了蹭。
         这动作像是肯定了自己的行为,况且怀里的人,身子还真的挺凉。傅剑寒大喜,立马将人搂得更紧。
         “阿明你是觉得冷的对吧?没事,我抱紧点,就不冷了。”
         道不明是何种心思,反正跟从前不大一样。傅剑寒喜滋滋搂着怀里人,很快也一并睡去。

         临近卯时,天还未亮,皇上寝宫外已是乱成一锅粥。
         皇上不喜人近身,可也勤勉,侍人不去叫,早上自个儿就起了,没一日会耽误了早朝的。可今日,眼见着比平日里都迟了一刻钟,内侍总管怕出事,战战兢兢去敲房门,却没个回声。最后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推开门,才发现寝殿内根本空无一人。
         虽说以前也有几次皇上不在的时候,但起码还知晓个大概行踪,哪像现在,毫无头绪。皇上不见了,这可是天大的事。内侍总管吓得手脚发软,哆哆嗦嗦的,愣了半晌,总算反应过来,赶忙叫手下小太监去东厂喊陈公公过来。
         等小太监一路上气不接下气跑到东厂,陈崇英再赶来时,天边已经泛起一点亮光。内侍总管见到人来,扑通一声就跪下了。
         “陈,陈公公…皇上他…”
         陈崇英虚扶了一下,面上倒是镇定多了,“先别慌,皇上昨日都做了什么。”
         “皇上,皇上…”内侍总管将陈崇英当成救命稻草,一阵思索,立马坦言,“昨儿皇上批完折子,要了两坛酒…”
         一提到酒,陈崇英就想起宫门那人。上次皇上离开时,那人说过一起喝酒什么的。他心中有了个大概猜测,便宽慰了内侍总管两句。
         “莫急,我去寻皇上,你们将朝服先准备妥当。”
         侍人们闻言,这才微微松了口气,赶紧应下,回去打理了。而陈崇英借着残留的夜色,避人耳目,独自往宫门角屋去。

         傅剑寒是个海量,千杯不醉,便是昨夜海饮于他并无多大影响,还如往常一样,早早醒了。
         怀里人安静乖觉,呼吸清浅,傅剑寒软一颗心,稍稍退开,以丁点儿晨曦,打量阿明睡脸。就觉真好看,皮肤真滑润,那人眼睫浓长,鼻梁高挺,嘴唇软嫩,下巴尖尖,脸似乎也不大。透着一份柔,可却不是太监的阴柔,反而像一种坦然与无畏的柔。
         傅剑寒越是看,越是移不开眼。他撑起半边身子,情不自禁伸出手,手指停在昨日他“解渴”过的地方,十分想要再摸一摸。
         “阿明…”
         “砰!”
         手指还未抚上,就听门板被猛得推开。傅剑寒诧异回头,就见那同在御膳房的陈公公一脸惊悚站在门口。
         “…你,你在做什么!”
         陈崇英入得屋内,一眼就见到那人半身盖在被中,半身裸着,伸一只手往皇上脸上摸。他立时吓得不轻,还当这人是生了歹念,要行什么不轨之事。正欲上前将人制服,却听床上一声轻咳。陈崇英猛得收回还未打出的一掌,一下站定在原地,宛如刚才怒喝出声的不是他。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缓慢睁开眼。
         “阿明,你醒啦!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羞惭,闻声惊喜回头,殷勤将怀里人扶了起来。
         “阿明,陈公公来找你了。”
         其实早在陈崇英进来之前,东方未明已经模模糊糊有些醒了。只是他弄清了自己在哪里躺着后,一时贪恋这种心安,才没有立马起身。脸上有种微微的麻,好似被人盯着,东方未明有些好奇傅剑寒想做什么,便没动,装睡着任那人看。
         可还没等到傅剑寒下一步动作,反而是陈崇英先来了。
         看看天色,也知到了上朝的时候。东方未明暗叹一口气,心道到底放松的时刻长久不了,便推了推傅剑寒,示意自己要下床。
         “时候不早,我得去干活了,陈公公都来抓我了。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挠挠头,将昨晚放在一旁的阿明外衫拿过来,递过去,“抓你?那陈公公是…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将外衫披上,看一眼门口站着的人,含笑道,“是御膳房总管呢,我不好好干活,可是要被他打板子的。”
         “啊!”傅剑寒一惊,赶紧回头向陈崇英求起情来,“陈公公,你莫怪阿明,都是我,昨夜让阿明喝多了。若是非要罚,陈公公就罚我吧!”
        方才皇上起身时,身上穿着中衣,陈崇英见状,刚松了口气。现下一听这话,就见皇上在后面憋着笑,陈崇英便不自主黑一张脸。可总不好当众拆皇上的台,只能硬着头皮接下去。
         “我何时说过要罚了。快着点,要真晚了,待会儿我可不会留情面。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系好衣服,下得床来,冲傅剑寒一笑,“傅侍卫都听到了,我得走了,下次再来寻你。”
         说是下次,也不知是几日后了。一想到又要许久见不到阿明,傅剑寒依依不舍,也顾不得冷,光着膀子将人送至门口。
         “那阿明你…去吧,下次我等你。”
         “嗯,回去吧,你别冻着自己。”
         一番相互嘱托下来,天已亮了不少。傅剑寒就站在门口,目送着阿明与陈公公走远,直到看不见为止。
         拐过一角宫门,东方未明才噗嗤笑出声来。
         “陈公公,方才演得不错。”
         “…谢皇上夸奖。”
         “对了,”二人往寝殿方向去,东方未明突然想到什么,吩咐陈崇英,“昨儿我去御膳房的酒窖偷了点酒,你去处理下,别叫人发现了。”
         要说皇上杀人,陈崇英丝毫不会奇怪,甚至习以为常。可皇上偷酒,这是件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。再一想,皇上偷酒定是为了那人,陈崇英脸色便更加精彩了。
         “…是。”
         既提到酒,就想到傅剑寒,东方未明唇边带笑,继续道,“还有,他好得差不多了,你就别让他闲着了吧。我看他闲得难受,便让他与从前一样,该当值就当值,想去哪儿,就放他去哪儿。”
         “…属下遵旨。”

         于是当日午后,傅剑寒就被告知刺客的事已了,解了禁令。
         连日来不得不待在这么小一块地方,一得了自由,哪怕每日还有守城门的事要做,傅剑寒都觉得欣喜。按照来传令的侍卫总管所言,轮值从明日起恢复正常。傅剑寒思索着,难得今日是真正的自由,何不趁着机会,溜出宫一趟。
         一来是因为自己憋得慌,二来就是因为阿明。傅剑寒心中所想是,左右今后阿明还会有宿在自己那小屋的时候,而冬日还长,何不出去买些保暖的东西带进宫,这样下次阿明来,也能待得舒服一些了。
         正好时候还来得及,店铺都该开着。傅剑寒换了套自己的衣服,身形灵动,不费多大力就溜了出去。
         果不其然,到街上时,集市还未散去。傅剑寒抓紧时间,左边看看,右边瞧瞧,发现不少能用的东西。只是他一摸荷包,没几两重,倒出铜板数一数,也不过几十文钱,实在是囊中羞涩。
         毕竟他入宫才三个多月,侍卫的月钱本就不多,中间几次出宫,他还得自掏腰包,用于上下打点,这才没存下多少来。
         莫不是要空手而归吗。
         “…傅兄?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正发愁,就听背后有人唤他。他回头,见着一张熟悉脸孔,却是不比上次见时气色好,透着一股浓浓的疲累。
         “赵兄?你怎么会在这儿?”
         起初,东方未明有一日未上朝的消息传出,赵合便知道让傅剑寒做的事成了。可再后来,没等到皇帝驾崩,却等到毒龙教上华山寻仇。说起来,当初提议假传圣意的就是他,便是怕事情败露,到时黄娟再找上自己,他才赶紧逃回武当避风头。前几日得知黄娟回南疆了,才敢再来京城,探查究竟是何状况。
         “我就是…来找傅兄的。敢问傅兄留了标记之后,宫中可有何异动?”
         “异动嘛,前些日子,宫里进刺客了,我还被误伤,中了毒,这几日才好透。”提到标记,傅剑寒还当是赵合的师兄古实出了什么事,“难不成你师兄也…”
         既是中毒,那么八成是毒龙教之毒。可据赵合所知,毒龙教人若起杀心,定会用无解之毒,那么傅剑寒中毒后却能痊愈,难道入宫行刺的还有别人。
         思及此,赵合立马变得关切起来,就想从傅剑寒口中多套出些东西。
         “如此,可太凶险了!不知伤了傅兄的刺客是何人,傅兄可有看清那人相貌?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摇头,“那日天太黑,未有看清。赵兄如此关注刺客为何人,可是你师兄也中了毒。这么说,你师兄已经回武当了?”
         赵合一时语噎。
         古实之事本就是编造,而让傅剑寒在宫中留下毒龙教标记,他是抱了一击必杀的心,想着毒龙教秘毒无药可解,定能取东方未明狗命,便在当时,未有想好后招。可如今,东方未明没死,傅剑寒还一个劲追问古实如何。赵合知道,自己若说古实没回去,那即便再蠢的人,也难免要起疑。傅剑寒这样功夫看不出套路的游侠,实乃安插在宫中的最好人选。便是一阵思量,最后不得不开口。
         “…真多亏傅兄,师兄他回武当了。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听了,很是高兴。他拍拍赵合的肩,露出个极灿烂的笑脸。
         “那可得恭喜你们师兄弟团聚了!如此一来,我这里的事也算了了,总算重回自由身咯!”
         以傅剑寒的性格,一没了束缚,铁定又要去游历天下。赵合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一个好棋子,心里考量措辞,硬扯出一个笑,还想将人留上一留。
         “其实宫中美酒甚多,傅兄可喝遍了?要我说,难得混进宫一趟,不喝个过瘾,岂不是太可惜?”
         此言仿佛赵合也很懂酒一般,傅剑寒了然一笑,答道,“实不相瞒,暂时我是不会走的。想再多待段时日,等到是时候了,再走不迟。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心中所想,其实是想在宫中多陪陪阿明。如若可以,再寻个机会带阿明出宫,那才是结伴江湖,快哉快哉。
         至于为什么就想和阿明结伴,傅剑寒还来不及深想,就被赵合一脸喜意地打断了。
         “傅兄,这,这可是太好啦!”宛如被天上掉下的宝贝砸中,赵合没想到一个眼见留不下的棋子,转而自个儿就不走了。他喜不自胜,说话都有些结巴,“那,那为表示谢意,我请傅兄饮酒!走,去酒馆,傅兄想喝多少,今日我都请了!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一听赵合要请酒,多少有些心动。可一看时候不早,周边店铺渐渐冷清,眼见着就要关门,他又急着给阿明买东西。当下脑筋一转,冲赵合歉意笑笑。
         “不了,一会儿进宫该难了。赵兄若真想谢我,傅某有个不情之请。想置办些过冬的玩意儿,可囊中羞涩,赵兄可否借我些银钱?”
         赵合一愣,但随即也觉得傅剑寒所说合情合理,便应了,掏了自个儿荷包出来。
         “此次上京,带的不多,傅兄看着取用即可。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也不推辞,自荷包中挑了几个碎银,而后将荷包交回,又摊手给赵合看。
         “那我便借赵兄这么多了,待我攒得银钱,一定及时奉还。”
         两人又客气了几句,后因傅剑寒急着买东西,最终分别。
         夜幕降临时,傅剑寒已经灵活翻回他自个儿那个宫门,怀里揣着个手炉,以及小半袋子焦炭。他心里想着等阿明看到这些,应是会很高兴,便跟着自己也高兴起来,高兴到忍不住笑出了两声。



    TBC

  • 22#
    王小刀弟弟 更新于:2018-10-02 23:25:30
    王小刀弟弟
  • 小明没把了,开车起步就长一点
    相当于别人一挂挡就上路,小明没档,要人推一推(?
    下章起步,下下章开车
    反向红娘陈公公



   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
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因与傅剑寒相处了一段时间,对于同塌而眠这事,并未觉得哪里不妥。只当同喝酒谈天,打趣说笑相似,不过寻常罢了。
         可难免还有心思重的明眼人,比如陈崇英,那日回来后,就越想越觉宫门那人看向皇上的眼神炙热过了头,甚至还有种说不出的东西在里面。便是思虑许久,怕那人心怀歹念,到底不是个好的,终于按捺不住,寻了个夜晚,去到宫门,想将那人试探一番,也算为皇上排忧解难。
         夜色浓重,但好在前几日下过雪,映着光,宫门那儿也不是漆黑不可见。所以陈崇英还没靠多近,就见到那人正在角屋前,一手一个被角,腰身后弯,顶着胯,将怀中棉被向天展开,也不知是想兜住什么东西。
         要说是刺客,这人行为也太古怪了些。陈崇英皱眉,故意清了清嗓子,而后走过去。
         “阿…!啊…是陈公公啊。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听见轻咳,还当是阿明来了,兴奋去看,结果发现不是,脸上难免有些失望。
         “你拿着被子做什么。”
         虽说这陈公公是御膳房总管,但在傅剑寒看来,陈公公给自己送过饭,便不似对着其他宫人那般恭敬小心,笑着答道。
         “我晒被子呐,多晒晒,这样下次阿明来,睡得就暖和些。”
         陈崇英闻言,心想这才几天,这人怎么又惦记起皇上来睡,脸色就有些不好。
         “大晚上的,晒什么晒。到时将夜露都晒进去,岂不是更阴冷。”
         “啊!”傅剑寒一听,恍然大悟,忙将被子收起,抱在怀中捂着,“陈公公说的在理!我白日当值,不敢将被子放在外面,怕被别人拿了去,心里想着日月皆有光,理应差不离,谁曾想倒差点害着阿明了。”
         一番话下来,除去盼望着皇上下次还来睡的歹心,还真是处处为了皇上想。陈崇英眯了眯眼,说不准这人是真好,还是装出的纯良,便顺着话向下问。
         “你很在意皇…皇宫里的侍人?在意…他?”
         几年皇上叫下来,一时难以改口,又不能直呼皇上名讳。陈崇英舌头在口中转了两个弯,到底没敢跟着这人一起说“阿明”。
         “哈哈哈,我在意别人作甚。”要说宫中侍人,眼前这个陈公公就是宫中侍人。傅剑寒一想在意陈公公什么的,就给乐笑了,“我只在意阿明,有阿明就够了。”
         这话听着有些诡异,陈崇英追问,“为什么只是他。”
         “阿明和别人不同。”
         “哪儿不同。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没想到陈公公会一直问,他挠挠头,还就想了想,才开口答道。
         “阿明长得好看,性子也好。看上去淡淡的,其实可好相处了。我俩喝酒赏月,谈天说地,话都说不尽呢。对了,阿明他还重情重义,那日我被刺客误伤,那么危险的境况,阿明硬是没舍得丢下我。现下我好了,哪儿能忍得住不把心窝子都掏给他?”
         说起皇帝东方未明,朝中人,江湖人,无一不会说残忍暴虐,冷血无情,若真要掏心窝子,那也是打心底想将人给杀了。怎么到了这人这里,就变成了长得好看,性子也好了。
         陈崇英脸色红一块白一块,心中有隐隐猜测,是一个突然冒出,却怎么都抹不去的荒唐念头。
         “成何体统!你…你可是喜欢…他!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懵了懵,虽有些摸不着头脑,不懂为何陈公公一下变了态度,也没深想,就直接坦然道。
         “是啊,我当然喜欢阿明。”
         “荒唐!”
         没想到防得住想取皇上性命的刺客,却防不住这种莫名冒出来,妄想偷心的贼。陈崇英十分恼怒,就觉这人真是疯了。
         “你可知他…他…”可到底不能将皇上一直刻意隐瞒的事说出来,陈崇英他了半天,才吼了一声,“他不是女人!”
         “啊?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说是喜欢,其实他自己也没来得及细想是何种喜欢。现下被陈公公一吼,不知怎的,脑中就浮现起那晚,纷纷扬扬的白雪,飞舞的发丝,含了湿气的眼眸,以及沾了酒液,看上去分外可口的双唇。思及此,傅剑寒脸一红,抿了抿嘴,低头向着怀里的被子,有了些害羞模样。
         “我知道啊…”
         陈崇英一看,很快就反应过来,感情这人原先是没有往那儿想的,倒是被自己提醒了一下,才猛得开了窍。可开了的窍又不能给人再闭上,陈崇英纵使后悔,也是没了用,只能板起面孔警告。
         “收起你的龌龊心思,别肖想不该想的!”
         说罢,便拂袖而去。
         而傅剑寒沉浸在刚弄明白自个儿心意的喜悦中,没将陈公公的话当回事,抱着被子,喜滋滋回屋去了。
         而且陈崇英不知,当晚,傅剑寒因为他的提醒和警告,夜里发了个梦,有关于龌龊心思,和一些肖想。以至于第二日一早,天还没亮,傅剑寒就跑出去打水,而后躲在角屋后面,偷摸着将亵裤一阵搓洗。一边洗,还忍不住一边红着脸笑。

         几日后,东方未明刚用过晚膳,想起有段时间没去见傅剑寒了,就让内侍总管去备两坛酒。内侍总管刚将酒拿来,就听外头通传,说陈公公来了。
         挥退殿内众人,陈崇英行礼,将手中奏报呈于案上。
         “皇上,西北边关密报,近日关外有异动。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大致翻了翻奏报,神色微敛。
         “瓦剌?”
         “是,年关将至,瓦剌小股骑兵,不分昼夜,意欲入关内劫去百姓米粮。但好在边关防守严密,未有让他们得逞。”
         这种事情年年都有,但既然陈崇英特地来报,那应该不似寻常。东方未明若有所思,示意陈崇英继续说下去。
         “可瓦剌骑兵似乎格外凶残,往年抢不到就该直接离开,以免消耗过多,这次却是失手后,竟不管不顾要破城门,还杀了几个守城士兵。”
         “今年西北闹旱灾,他们怕是饿得厉害了。这瓦剌,始终是个隐患。”东方未明沉吟了下,又道,“先前那昏君留下的烂摊子,朕理了三年,不过才将世道理出些生气来。可离盛世还远,这隐患,现下还不是除的时候。”
         陈崇英也明白这道理,颔首应道,“属下省得。”
         这种有心无力,是急也急不来。东方未明叹了口气,只能做好眼前。
         “近年来沿海还算太平,就调些人去西北吧,守住便好。”
         “是。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听陈崇英应声,还当人就退下去了。却见陈崇英没动,正看着桌边放着的内侍总管刚拿来的酒,一脸欲言又止表情。
         “厂公还有事?”
         一看这两坛酒,就知今晚皇上要去见那人了。按理说以皇上的武功,该是不惧这天下任何人。可陈崇英就是忍不住担忧,怕皇上一个不小心,真就会着了那人的道了。若真如此,天下何如。
         “属下斗胆,恳请皇上再不要去见那人了。”
         “哦?”陈崇英这么郑重其事的样子,让东方未明觉得有趣,“为何?”
         “那人…对皇上…”
         “对朕如何?”
         “…对皇上有歹念。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首先想到的歹念,是那些入宫的刺客要自己性命的歹念。可要说傅剑寒要自己性命,东方未明觉得根本不可能,还当是陈崇英思虑过重,便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         “哈哈哈,他这个人,朕心中有数。厂公多虑了,若无事,早些回去吧。”
         话及此,陈崇英不好再多说什么,只得退下,心中念着,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。

         临近亥时,东方未明换了身衣服,抱着酒往宫门去。到半路,有什么东西落在眼睫上,他抬头去看,发现又下雪了。
         “阿明!”
         刚转过弯,就听见那边傅剑寒在叫。东方未明心里一暖,就觉这样的场景,就好像那人一直在等着自己似的。
         实则傅剑寒也确实在等他,那日经陈公公一提点,想见面的心更甚。每日天黑后,他就在屋外等着,这才得以人一露头,就看个正着。
         “你来啦,冷不冷?下雪了,别淋着了,快过来。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被一气呵成地接过酒坛,拉至角屋檐下,按坐在凳上,而后就见傅剑寒风风火火冲进屋里,片刻后出来,往自己手里塞了个东西,热乎乎的。
         “阿明,这是我买来送你的,暖不暖?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拿起来看,就见是个手炉。外头包了好几层粗布,这才使得手炉暖和却不烫手。
         “哪来的布?”
         “哈哈,是我从前的几身旧衣裳。左右不穿了,得让它们物尽其用。可是垫薄了,烫着手了?”
         “没有,”东方未明将手炉拢了拢,抿嘴笑,“很暖。”
         “那就好!”傅剑寒一见阿明喜欢,自个儿也高兴,又回屋中搬出小桌板凳,于阿明身边坐下。
         “下雪,咱就赏雪,在这屋檐下喝。”
         “好。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是怀了些心思的,便是那日雪夜,还有坛大的,他硬是省着没有喝完。加上今日东方未明又带来两坛,这下两人不用拘着,虽不如上次拼酒豪爽,但也是纵情恣意,畅快非常。
         “哈啊,好酒!痛快痛快!”
         没一会儿,二人已将带来的两坛饮尽。因今儿内侍总管备的酒稍烈,劲头大,东方未明已是微醺。他撑着头看傅剑寒笑,就觉与此人一起,当真轻松无比。心中快意,接上一句。
         “可惜有酒无歌,不够完满。”
         “哈哈哈,阿明想听,我唱给你听啊。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说着,一脸豪迈,张嘴就要高歌一曲。东方未明见状大笑,伸手制止,打趣道。
         “傅侍卫夜半高歌,不怕触了宫规,到时候掉脑袋?”
         “也是…”
         刚才光顾着让阿明高兴了,竟一时忘了这还是在宫里。傅剑寒不好意思笑笑,又看阿明笑颜美极,突然福至心灵,灵光一闪。
         “那我凑阿明耳边轻轻唱,就唱给你一人听,不就行了?”
         “哈哈,有理。”东方未明正熏熏然,带了玩闹的意思,还就真将靠傅剑寒那侧的碎发捋至耳后,露出整个耳朵,“唱吧。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望着那只耳朵怔然,就觉小巧可爱,有种想咬一口的冲动。他咽了咽口水,压下欲念,轻咳两声清嗓,凑了过去,悄声唱道。
         “君不见,黄河之水天上来…”
         “哈哈哈哈,太痒了…”气流一直喷着耳廓,东方未明笑个不停,下意识躲了躲,“不听了不听了,要痒死人了…”
         一见阿明要远离自己,傅剑寒立马急了,竟手一伸将人圈住,赶忙补救。
         “那不唱了,我哼给你听,就不痒了。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闻言,没多想,只配合地重新坐好。外侧的手撑在桌上。那只耳朵又重新回到傅剑寒面前。
         “那你哼吧。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又凑过去,轻轻哼起酒歌。
         因想与阿明能多靠近一会儿,傅剑寒哼得很慢。原本大气磅礴的曲调,经这么一折腾,竟生出些催眠的效用。东方未明听着,就觉舒适,手中还十分温暖,意识渐渐抽离。没多久,已是一手撑着侧脸,整个人都昏昏沉沉了。
         而傅剑寒一只手还揽着,马上感觉到手里的身子有发软的迹象。他想起上次,心里猛得一跳,马上嘴里发干,蠢动不已。
         “阿明,今晚睡我这儿吧…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贴在人耳边,轻声试探。
         “…嗯…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迷迷糊糊,咕哝着应了一声。
         “我将被子也晒过啦,褥子也晒过啦,保管你睡得暖融融的…”
         “……”
         这次没有得到回应,手里身子又软几分。傅剑寒大喜,当是阿明同上次一般,已然熟睡,他退开些,见到柔软双唇,心中只纠结了一瞬,就迫不及待吻了上去。
         “…唔…”
         嘴唇似乎被压住,东方未明微微皱眉,有些醒了。他开口想问怎么回事,忽地就有什么趁虚而入,甚至撬开牙关,直接进了深处,滑腻腻地勾起自己的舌就要做纠缠。东方未明一惊,立时醒来,他睁开眼睛,就见傅剑寒的脸近在咫尺。
         “…唔…!你…放开!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难得如此惊慌,手上使劲没个度,狠狠将傅剑寒推开。他猛得站起,方才坐着的凳子也倒在脚边。唇上,嘴里,还残留着眼前人的触感和气息。像是被轻薄,东方未明恼羞成怒,却忘了起杀心,忘了应让这无理之人付出代价。
         他胸膛起伏着,与对面被抓现行,又被推开,正手足无措的人对视着。片刻之后,东方未明一句话没说,转头就跑。
         “阿明!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在身后喊,东方未明置若罔闻。他一路未有停歇,直至回到寝宫,略微冷静了些,才觉出掌心的温热。低头看去,竟是将那人送的手炉一并带回了。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恼怒着就想砸了泄愤,但看见外头包着的粗布,手上一顿,最后还是将手炉放在了桌上。



    TBC

  • 23#
    王小刀弟弟 更新于:2018-10-05 23:55:43 此章有肉
    王小刀弟弟
  • 我是一块红烧肉
  • 24#
    王小刀弟弟 更新于:2018-10-08 01:03:06 此章有肉
    王小刀弟弟
  • 我是一块红烧肉
  • 25#
    .⁄(⁄ ⁄•⁄ω⁄•⁄ ⁄)⁄. 回复于:2018-10-09 23:54:01
    .⁄(⁄ ⁄•⁄ω⁄•⁄ ⁄)⁄.
  • 不行了不行了真的不行了,请开上三章的车吧,这秋名山的风景我还想再看五百年~~~~
  • 26#
    .⁄(⁄ ⁄•⁄ω⁄•⁄ ⁄)⁄. 回复于:2018-10-09 23:54:16
    .⁄(⁄ ⁄•⁄ω⁄•⁄ ⁄)⁄.
  • 不行了不行了真的不行了,请开上三章的车吧,这秋名山的风景我还想再看五百年~~~~
  • 27#
    王小刀弟弟 更新于:2018-10-21 02:29:31
    王小刀弟弟
  • 下章开辆小车



   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
         陈崇英是个有心的,刚说完宫门那人挨板子的事,马上就想到皇上夜里该是又要宿在那角屋了。
         左右劝是没法儿劝,说多了还讨人嫌,也就干脆随了皇上心意。他想着,快到早朝时,内侍总管肯定会慌慌张张跑来找自己寻,与其这样,倒不如自个儿将人先行接回来。便是寅时七刻又入了宫,于夜色下往宫门去。
         却不想离着宫门还有段距离,就听得一阵焦急的脚步声,在静夜中尤为清晰,哒哒跑得飞快,是向这里来的。陈崇英算准时机,身子一斜,灵巧避过,这才没与人撞上。
         “…啊!有急事,对不住…陈公公?!”
         听这声音有些耳熟,陈崇英蹙眉站定,借着月光看,竟是宫门那人。就见那人只着一身单薄里衣,手里却是抱一床棉被。再细看,又不光是棉被,而是棉被中还裹着个人。
         陈崇英心中顿时有股不祥预感。
         “抱得谁。”
         “是阿明,阿明他不好了!”
         因有上次毒龙教入宫行刺之事,陈崇英闻言,首先想到的便是宫中又入了不识好歹的江湖人。而看这次,皇上被抱着,遇见自己,都未有出声,想来怕是真的出了大事,立马警惕起来。
         怕周遭还潜藏着余孽,陈崇英当机立断吩咐傅剑寒。
         “宫中眼杂,你这样成何体统!先将人带回去,我随后就来。”
         “哦!”
         再怎么说,于傅剑寒眼中,陈公公一个御膳房总管,行事总比自己这样一个侍卫要方便得多。便赶忙应了声,抱紧怀里人,转身又往角屋跑。
         陈崇英见人走了,即刻施展轻功,将附近都仔细探查一遍,只是没能发现丁点儿刺客的踪迹。这事蹊跷,他心中疑惑,再三确认过周边安全,才又去角屋,以确认皇上状况究竟如何。
         入得屋内,就见皇上已经躺在塌上,露在棉被外的一张脸惨白,明显是很不好的样子。
         “陈公公,你回来啦!医官呢?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正急得绕着榻打转,见陈公公回来,惊喜望去。可等看见进屋的就只有陈公公一人,马上又更急了。
         “是不是…是不是医官不肯来?不行,我带阿明去求,一定要救阿明!”
         说着弯腰又要将人抱起,好在陈崇英反应快,厉声何止。
         “胡闹!你带他去求医官,想过后果吗!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一怔,还当陈公公所言,是自己与阿明身份低微,根本求不得医治,甚至还会得到惩罚。殊不知陈崇英所虑,是一旦皇上不好的消息传出去,会有多少一直觊觎的人借机生事,以致朝野动荡。
         “让开!我懂些医理,可为他把脉。”
         方才还以为要走投无路,没想到又柳暗花明。傅剑寒一瞬狂喜,下意识就要让,后又想到什么,伸手拦了陈崇英一下。
         “陈公公,我来,我来将阿明的手拿出来。”
         陈崇英没说话,只站住了,像是默许。毕竟他知晓真实身份,便是龙体能少碰就少碰。可当他看见那人在棉被中摸索着,拉出一条胳膊,稍一愣后,脸色立马就变了。
         只因那光裸的胳膊上,星星点点不少红痕,甚至腕子上,还有一圈青紫。
         皇上肤白,就显得尤为刺眼。
         此时再往上看,棉被没盖住的一小截脖颈上,痕迹只更多。
         陈崇英这才有所察觉,方才心中的那点蹊跷,有了隐约的答案。他胸中一股怒气,化为手上力道,猛得将傅剑寒推到一边。
         “…!?”
         好在傅剑寒下盘够稳,只踉跄一下,就站稳在桌边。他摸不清陈公公这是怎么了,就见陈公公给阿明把脉,转头再看自己时,眼内就只剩满满的怒意了。
         “畜生!你都做了什么!”
         陈崇英只恨自己怎么早没想到,东方未明是谁,武功天下第一,一身精纯内力,江湖无人能敌。又是百毒不侵,经历了那么些下毒和暗杀,都安然无恙,几个时辰前还好好的,怎可能转眼就一身狼藉,昏迷不醒。方才他一诊,探得脉来迟慢,止无定数,再结合所见,才明白为何傅剑寒要主动将皇上腕子拿出。
         根本就是这棉被下,皇上未着寸缕。而那虚劳脉象,就是这人对皇上犯下禽兽之事的证明。
         “我…我…”
         其实在傅剑寒发觉怀里人浑身冰凉,自个儿被冻醒时,大概就意识到阿明这样,是自己造成的。现下被陈公公看穿,直接呵斥,说明确实如心中猜想,便更是愧疚。又想到宫中私通,乃是重罪,如今没发现,怕是两个人都逃不过责罚。
         “是我没个轻重,控制不住…是我,都是我!陈公公,求你救阿明,若要罚,就罚我一人!四十板子,一百板子,我都受得,只求你救救阿明!”
         “你…!”
         陈崇英真是越听越气,掌心已是盈满内力,恨不得现在就一掌将这人劈死得了。只是还没出掌,就听傅剑寒又求。
         “或者要我死,一命换一命,都行!陈公公,求求你去找医官,救救阿明!是我,都是我一人的错!”
         “…唔…”
         不知是不是傅剑寒恳求的声音太过悲戚,塌上东方未明闷哼一声,半晌蹙着眉头,竟艰难转醒过来。
         “阿明!”
         这下傅剑寒也顾不得陈公公还凶神恶煞坐在榻边,立马就扑了过去。
         “阿明,阿明你怎么样!”
         此时天还未亮,东方未明缓缓睁开眼,就见一张烛火下焦急万分的脸。他抬起那只棉被外的胳膊,抚上傅剑寒眼角,哑着声音笑。
         “…眼睛怎么红了,是陈公公欺负你了…?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赶紧托住那只手,怕阿明太累。人醒了,他是又愧又喜,声音有些微哽咽。
         “阿明,昨夜都是我不好,害你受苦…你别怕,我定会求人治好你的!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没立刻答,只微微笑着。他偏头看看窗外天色,再看傅剑寒,开口提醒。
         “我没事,时候不早了,你该去当值了。”
         “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待着!”傅剑寒拼命拒绝,像忘了旁边还有个陈公公似的,“我马上去找人换值,今日定要守在你身边!”
         而东方未明只是想寻个机会,单独对陈崇英嘱咐,便允了,轻轻点了下头。傅剑寒见状,赶忙拿了件外衣,披上就去找其他侍卫了。
         等了几息,感觉傅剑寒已跑远,东方未明才开口。
         “此事是朕自愿,厂公不必怪他。”
         “…是。”
         皇上都发话了,陈崇英便是没有立场再说什么。坐着僭越,他在傅剑寒离开时,就已站起跪在了榻边。
         “桌上的酒,被下了春毒,是内侍总管给朕的,还提了梅园。你去查,到底是何人指使。”
         “是。那皇上身子…”
         “死不了。”其实不止疲累,体内真气也有些异样。不过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,所以东方未明倒不十分担心,“今日先罢朝吧,你去吧,朕要歇一歇。”
         “是,属下告退。”
         陈崇英领命后,便退出角屋,顺便还细心将门窗都掩好。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注意到这份小心,闭目听了会儿周遭动静,知晓无人后,便费了点力气坐起,开始凝神运气。
         使他一时醒不过来的肯定不会是劳累,而是体内两种互相排斥的真气。一股是自己的阴寒内力,另一股却是从未有过的,几丝凌乱的炙热气息。东方未明屏气运功,劲入丹田,欲用内力将那散乱气息逼出体外。
         可不想那些气息看似松散,都无法拧成一股,却是无论如何,都能抵御住阴寒之力的驱散。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有些恼,不禁加大功力。但谁知,他越是加快内力流转,那炙热气息反倒越是强健,颇有敌强我强之势。两股截然不同的内息互不相让,于体内剧烈流窜,终于,东方未明胸口猛烈一痛,像是被打中命门,使得阴寒内力,霎时卸了个干净。
         好在炙热气息并没有借此机会肆意壮大,大概横冲直撞了一会儿,也逐渐弱了下去。
         “……”
         这一轮下来,东方未明再睁开眼,已是眉头紧锁。他额上都是汗,冰凉的汗,可还没来得及细想该如何应对这气息,就听远处有人声。知该是傅剑寒回来了,便草草擦了下汗,重新躺下。
         “阿明,我回来了!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担心阿明,一进屋就火急火燎坐在床边。一番检查后握住阿明的手,就觉那手依旧是冰冰凉的。
         “手怎么还是这么冷,被子都捂不热吗。阿明你等着,我去给你找炭炉,烧了就暖和了。对了,陈公公呢?他有没有说你身子如何了?那我先去找他问问。”
         一连说了很多,句句都是在意自己,暖了心,好似刚才强行运功的那些痛楚都减轻了。东方未明没松开傅剑寒的手,拦住了反身准备再次出去的人,轻声开口。
         “陈公公说我无碍,就先回御膳房忙事情了。是有点冷,但你帮我暖暖就好了。”
         “好。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很听话,脱了鞋就上榻,在被子外紧抱住阿明。
         “暖一点了吗?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摇头,“还不够。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又抱紧了些,“现在呢?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笑,“你进来,贴着才暖。”
         “哦!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飞快扒了衣服,钻进被窝。因一心只想让阿明快点好起来,即使是裸着身子贴在一起,也努力收起那些旖旎心意。而东方未明,明显不太习惯裸着正面与人相对,便翻了个身,让傅剑寒贴着背后暖自己。
         “阿明,累了吧,放心睡吧,我一直帮你暖。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的怀抱又温暖又令人安心,东方未明闭上眼睛,缓缓睡了过去。

         本想着的是小歇一下,再慢慢想处理那些散乱气息的方法,也不知是因为傅剑寒,还是因为体内真气作祟,东方未明竟是一直睡到了日落西沉。等醒来时,屋中黑漆漆的,让人一时分不清是破晓前,还是黄昏后。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一身黏汗,而背后的人还紧紧贴着,包括下面,有粗硬的东西抵在他股间,湿湿的,让他难受地动了动身子。
         “…唔…几时了…”
         “阿明,你醒啦。估摸着…戌时了吧。阿明你饿不饿,我这就去给你寻吃的来。”
         “比起吃的,我更想沐浴…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因体温低,是鲜少出汗的,又是做皇帝,养尊处优几年,变成了十分爱洁的性子,现在浑身湿黏,他就觉别扭的不行。
         “你去寻一寻陈公公吧,我托他帮着准备下。”
         “哎,好。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一骨碌起身,穿好衣服就出屋了。倒是没走多远,就见到陈公公正站在宫墙边。
         “陈公公,好巧,阿明正寻你呐!”
         实则是陈崇英在办完东方未明交待的事后,就一直候在这里。他知皇上要有所吩咐,便找了个借口,支开傅剑寒。
         “御膳房的酒窖,你知道吧。我准备了些吃食放在那儿,你去拿来吧。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有些惊讶,不禁想着,陈公公真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。明明早晨还横眉冷对,现在又思虑周到了。当即应了,心中十分感激。
         “多谢陈公公!那我先去拿。”

         屋内,东方未明见只有陈崇英进来,便问。
         “查得如何了。”
         “是丽嫔。已用了刑,都招了。皇上…临幸德顺后,后宫惶惶。丽嫔不满宫人能得宠幸,就想先求得皇室血脉,到时好母凭子贵,于是收买了内侍总管。内侍总管则是嫉妒德顺可在皇上跟前伺候,怕有朝一日被抢了地位,于是应允。”
         “丽嫔…”后宫偌大,东方未明想了又想,也没个印象,“谁家的女儿。”
         “户部刘侍郎。”
         “朕记得前些日子,他上了道还不错的折子。”
         “是,建言献策,是为国为民的。”
         “那朕得赏罚分明。”东方未明面色沉静,思索了一番才再开口,“内侍总管,直接杀了扔出宫去。丽嫔下药,图谋不轨,赐白绫,对外就说病死了。但这一遭,也算推了朕一把,追封丽妃,风光大葬。至于他爹,升尚书,也当宽慰一下丧女之痛吧。”
         陈崇英听着,到“推了朕一把”时,心里不禁有些犯嘀咕。他腹诽,皇上竟是真的接受了那个小侍卫,还将那小侍卫能被诛好几次九族的行为,看做是可赏之事。可无奈心里想再多,出口也只是一句“是”。
         “朕要沐浴,你去吩咐下头将华清宫准备好。”
         “属下明白。”

         陈崇英离开后,傅剑寒还没回来。东方未明便坐起,想着再将体内异样探查一番。只是这次他身子明显松快了很多,虽还是酸痛,但那股郁结滞涩感几乎全消。
         凝神运气,一个周天后,东方未明疑惑地睁开眼睛。
         那股炙热气息没了,而体内本有的阴寒内力,似乎有零星温和。
         仅仅是睡了半天,难不成那散乱气息,竟自己被消化了吗。东方未明没个头绪,正想着,内力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流出来。他一惊,下意识夹紧后股,而后突然想到什么,蓦地脸通红。
         世间阴阳调和,自然就有阴阳双修的功法。以阴助阳,以阳补阴,只是向来是男女之间。
         “竟是…如此。”
         他抿着唇,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。但想到昨夜发生之事,到底还是喜悦更多些。于是嘴角扬了扬,又觉得羞,用手捂住了,遮掩给自己看。




    TBC

  • 28#
    = = 回复于:2018-10-22 09:44:30
    = =
  • 我好像听到远处传来引擎的声音
  • 29#
    王小刀弟弟 更新于:2018-10-28 16:04:12 此章有肉
    王小刀弟弟
  • 我是一块红烧肉
  • 30#
    .⁄(⁄ ⁄•⁄ω⁄•⁄ ⁄)⁄. 回复于:2018-10-28 17:28:14
    .⁄(⁄ ⁄•⁄ω⁄•⁄ ⁄)⁄.
  • 完全不想看主线,只想看两个人恩恩爱爱的我。
  • 31#
    (,,Ծ▽Ծ,,) 回复于:2018-10-29 13:26:37
    (,,Ծ▽Ծ,,)
  • 嘻嘻嘻嘻,吃肉开心,阴阳调和明明应该能多活很多年啦
  • 32#
    .⁄(⁄ ⁄•⁄ω⁄•⁄ ⁄)⁄. 回复于:2018-11-02 11:19:47
    .⁄(⁄ ⁄•⁄ω⁄•⁄ ⁄)⁄.
  • 真的是太好看啦!
  • 33#
    王小刀弟弟 更新于:2018-11-09 17:31:24
    王小刀弟弟
  •     寅时五刻,陈崇英带着一套皇上的干净衣裳,来到宫门角屋前。
         他推门入内,而后闭门站定,下一瞬,就听桌上烛台叮得一声,噼啪燃起火光,使得原本漆黑的屋被照亮些许。就见塌上皇上半撑着身子,正慢条斯理收回指尖。一边单薄肩头露在外边,胸前被一颗毛茸茸后脑勺挡着。
         陈崇英知那后脑勺的主人怕是还没醒,便只无声微微行礼,将手中衣物递过去,就自觉出屋等着了。
         见屋门重新关上,东方未明才坐起穿衣。他想着自己可算是整整一日都光着,着实有些孟浪,也不成体统,不禁兀自失笑摇头。
         “…唔…阿明…?”
         床榻一动,傅剑寒迷迷糊糊有点醒了。他两手下意识去捞,圈住一封窄腰,就把额头抵上去,挨着光裸肌肤蹭个不停。
         “几时了…阿明你这是要走了么?”
         碎发拂在腰上有点痒,东方未明将中衣领口叠了叠,轻笑道。
         “昨儿歇了一天,今日我得早点过去。时辰倒还早,你可多睡会儿,就是快些放手,这样抱着,我可系不了衣带。”
         “唔…我不想放…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确实舍不得,但想到宫里规矩,哪儿还容得下一个御膳房的小太监一再歇下,也就不得不放手了。他嘟囔两句,又用力抱了那腰一下,才跟着坐起来。
         “唉,是我任性了。阿明,我帮你穿衣。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笑,“好。”
         门外陈崇英抬头,对着一片黑洞洞的夜目不转睛。无奈功力深厚,耳朵太灵,那些个耳鬓厮磨硬要被他听见,也只能装作没听见了。

         卯时早朝,算上昨日罢朝未处理的,事务十分繁杂。光底下大臣逐一禀报,就花了一个多时辰。其中就有前几日,陈崇英所报的瓦剌小股骑兵进犯居庸关一事。
         通常来说,东厂密报最快也最事无巨细,而一件事若在朝堂上被提及,那便不再是小事了。不过好在东方未明早就得到消息,并已遣部分沿海兵力前去镇守,很是及时。如此看来,起码短时间内,边关之事倒也成不了什么大问题。
         待全部听罢,他微微颔首。见殿下众臣分立两侧,一时间再无人出列,以为今日事毕,准备退朝。可细看之下,却发现那些人神色有异,一副欲言又止模样。
         若是往常,东方未明定然完全不去理会,要说不说,不如不说,就任那些朝臣纠结,只直接离开。但今日,因他与傅剑寒刚心意相通,又春风“二”度,心情不错,便也十分难得地问了一句。
         “诸位卿家,还有其他事?”
         “…皇上,臣有奏。”
         “说。”
         一位大臣出列,行过一礼。听见一个说字,他抿了抿嘴,才斟酌着开口。
         “…皇上明君,治国有方,现如今世道安平,而皇上春秋鼎盛,理应乘此壮年,延续后嗣,以固国本,好成就万载盛世。”
         此话一出,殿中立时寂静无声。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光看底下情形,大概就能猜到这话绝不是一人的心思,而是群臣所想。至于为何,怕不是听了自个儿临幸的太监的事,在为他们自家送进宫的女儿打算。
         但生育一事,在东方未明这儿始终是禁忌。被人堂而皇之提起,纵使他因为傅剑寒而性子温和些许,此时也断没有不生气的道理。方才还算好的脸色一下有了怒意,他环视一圈,冷声吩咐。
         “传德顺进来。”
         大臣一愣,等看见个小太监战战兢兢入殿内跪下,才想起宫中所传,被皇上临幸的人,似乎就叫德顺。
         “奴,奴才叩见皇上。”
         “朕身边缺个人,”东方未明故意将语调放慢些,面上森冷笑意,却是对着殿下众臣,“封你做内侍总管,时时伴朕身边,可愿意。”
         “…愿,愿意!”乍听之下,德顺都懵了,待想清楚,赶忙咚咚磕起响头,“奴才愿意!”
         “行了,额头磕肿,可就不漂亮了,过来朕身边。”
         看见一众大臣的脸色如意料之中精彩,东方未明才感到满意。他等德顺受宠若惊小跑过来,就站起身,领着人直接离开大殿。
         大臣们面面相觑,才知他们是说错了话,惹恼了皇上。也没料到,皇上竟是真喜欢太监的。他们不仅没为女儿们谋得前程,还将机会莫名送去给了别人。可现在后悔已来不及,只得安慰自己,好在太监无法有孕,纵使受宠,也只是风光一时罢了。

         朝堂上的事不少,全国各地上来的折子只会更多。况且罢朝一日,昨日的没批,加起来就直接堆成了小山。东方未明做事向来专注,于案前批奏,直到天黑,还未有要稍作歇息的迹象。
         亥时过了一刻,陈崇英来到殿外,就见德顺正在门口急得直转。
         “怎么了。”
         “啊,厂公!”德顺看见来人,霎时像见到了救星,“皇上勤于政务,只下朝后用了点小点,午时传膳,说没有胃口,之后再未进食。且皇上劳累,却不让奴才近身服侍,奴才…”
         听着前头倒还好,陈崇英习惯了,知道皇上本身口腹之欲轻,忙得没了胃口也是寻常事,且不喜侍人碰他,基本是宫中皆知。但劳累,只怕是因为宫门那人才劳累。他让德顺先去传晚膳,自个儿入殿内,见皇上一手执笔,一手正无意识揉着后腰,就更是确定心中所想。
         宫门那人可真是个没节制的畜生。
         “皇上。”
         “厂公来了,朕正好有事要与你说。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终于放下笔,捏了捏肩头。他确实是因为傅剑寒而腰背酸痛,但与陈崇英所想不同,没觉得生气,反倒是有些甜蜜。
         “居庸关现下情形如何?”
         “禀皇上,暂时无事。瓦剌想战,一再挑衅,但居庸关守将是个稳重的,断不会行鲁莽之事。”
         “那就好,”东方未明捏完肩,又开始下意识捶腰,“朕只是感觉这事不会简单,还要厂公盯紧些。”
         “是。”
         二人刚说几句,那边德顺已将晚膳布置好了。东方未明移步饭桌前,低头却见好几道平时不曾有的菜色。羊尾羊肚,银鱼牡蛎,都是些壮补的东西。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一愣,就听一旁候着的御膳房总管解释道。
         “皇上辛苦,这些都是冬日进补的好物。”
         御膳房总管说着,还意味深长看了德顺一眼,那么至于补什么,就一切尽在不言中了。东方未明心下了然,明白这是因早上的事,宫里人以为德顺正得宠,在借机示好。他也欲以德顺做借口,断了朝堂上那些操心他私事的人的念想,便没说什么,默许般于桌边坐下。
         只是他偏爱清淡口味,这一桌子菜,到底没碰几筷子。
         “去拿个食盒来。”
         “是。”
         食盒很快拿来,东方未明将那几个壮补的菜都拣了进去,盖上盖子递去给陈崇英,面上一笑。
         “厂公辛苦。”
         在殿内其他侍人听来,像是赏赐给陈崇英的,但只有陈崇英自己知道,皇上这是让自己将食盒带去给宫门那人。
         “…多谢皇上,属下告退。”
         陈崇英出殿时,正赶上敬事房的公公进去,照例请皇上选今夜侍寝之人。他虽已走出几步,却也能听见里头皇上的声音,说着“德顺”,而后一顿,接下来的话让陈崇英差点脚下一滑,险些将手里提着的菜都摔出去。
         “夜里用的脂膏,多拿两盒过来。”
         殿内敬事房太监错愕,腹诽这德顺真是好命。德顺则羞红了脸,低着头抿着嘴,心中紧张又欣喜。而东方未明只想到昨夜华清宫里,那人以唇舌扩张是如何羞人,倒不如多备着这些个润滑的东西,如此一来,下次可轻松些。

         陈崇英到宫门时,傅剑寒正在角屋前练剑。
         他耳力不错,加上陈崇英并没有屏息隐藏踪迹,所以二人还隔着挺远,傅剑寒就听见了动静。
         “陈公公?这么晚了,陈公公怎么来了,阿明呢?”
         陈崇英黑着脸把手中食盒递过去,“他在忙,托我将这些菜送过来。”
         “菜?阿明做的?”傅剑寒马上乐了,掀开盖子看一眼,“阿明对我可真好!”
         陈崇英看他这一副没心没肺模样,气就不打一处来。想到皇上日理万机,受了本可不受的累,还得分心思想这傻小子,忍不住就斥责起来。
         “他对你好,你怎么就不知对他好!你说我这么晚还来,可有想过他,这么晚还在…干活!”
         “啊!那我现在就去找阿明,帮他干活!”
         “你干什么活!”陈崇英一把拉住差点撒丫子跑出去的傅剑寒,整张脸都板起来,“你就不想想是谁害他这么累!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一噎,这才想明白陈公公的意思。
         “…是我。”
         陈崇英需要东方未明治国理政,以求几年之后,能留个盛世下来,所以对于傅剑寒会分去皇上精力之事格外重视。他面上无一丝温和,十分严肃地警告傅剑寒。
         “皇…宫中事情繁多,御膳房在皇上身边伺候,只更甚。他很忙,也很累,不像你。况且男子…在下本就不易,你尝着一两次甜头,就该收敛。若不节制,就不怕他…会短命吗。”
         这话有真有假,只为让傅剑寒收敛。而傅剑寒一听阿明可能会因此短命,哪里还会有不从的道理。
         “…!是我,是我的错,陈公公,多谢你,我下次再不做了。”
         “嗯。”陈崇英轻点下头,觉得这人还算孺子可教,“你的被褥太干硬了,待会儿我再拿些新的过来。他若再来你这里宿下,就让他睡得舒服点,别让他着凉。”
         “哎,好好,麻烦陈公公了。”
         陈崇英这才满意笑了。他想着,既然皇上那边他无能为力,就从傅剑寒这边入手。毕竟那事,总是两个人缺一不可,只要能让皇上保住精力,就算人到这角屋来睡,不就只相当于多了处寝宫嘛。

         于是几日后的深夜,东方未明批完折子,突然有些想傅剑寒,便去到角屋。
         新被子很暖,傅剑寒怀里更暖。唇上被轻吻两下,就再无下文。由于天色已晚,他也确实倦了,便没多想,只又往那怀里钻了钻,很快安稳睡去。




    TBC

  • 34#
    (,,Ծ▽Ծ,,) 回复于:2018-11-11 20:53:18
    (,,Ծ▽Ծ,,)
  • 全场最佳 陈公公!
    好担心被推到封口浪尖上的德顺...不求下场 希望至少有个全尸
  • 35#
    王小刀弟弟 更新于:2018-11-17 15:40:15
    王小刀弟弟
  • 小傅:阿明,不要再散发魅力了!你看你吸引来的小太监!
    明明:哼,先看看你自己。



   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

         傅剑寒就不是个清心寡欲的主儿,他的欲念,他的渴望,都是再强烈不过。也不爱忍,所以在陈公公下了“禁令”,又莫名进补小半月后,他已快忍无可忍,到了稍微离阿明近一些,下头就会不受控制支起来的地步。
         可每次阿明过来,都在深夜,且眼下淡淡青黑,几乎躺下就入眠,无一验证着陈公公所说的劳累。权衡之下,到底还是阿明更重要,只是苦了傅剑寒每每要与那人共眠,就心烧得睡不着觉。几次下来,倒弄得他也显出憔悴了。
         无奈,不敢挨太近,只能自个儿窝去床沿。还得背对着,否则光是闻着点儿阿明身上好闻的味道,夜里就要发春梦。
         天还未亮,东方未明醒来时,看见的就是这么个光景。
         “怎么了,睡那么外面,不冷么。”
         “不,不冷…”傅剑寒因心火旺,浑身别扭,一直半梦半醒的,一听声音,立马清醒过来,霍得坐起身,“被窝里太热,我睡边上凉快,哈哈…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狐疑捏了捏身上的被子,虽是陈崇英拿来的厚实新被,但这角屋,没有地龙也没有炭炉,纵使有了新被,其实还有些许冷意。他再看傅剑寒,见那人目光不自然,手无意识捂着那儿,这才灵光一点,有了些了悟。
         他倾身靠去傅剑寒身边,抬手掀去那儿捂着的被子。
         “阿,阿明…!我…”
         果不其然,就见亵裤被顶起,粗高一笼,绷得整个裤裆都是紧的。男子晨勃是常事,但东方未明看着那儿,不禁脸有些红。他抿抿嘴,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点了点顶端,就觉指尖热烫,略有湿意。
         “原来是因为这儿才不冷的么…但今日不行,今日我有要紧事得做,辛苦你忍一忍。”
         刚被触碰一下,傅剑寒脑子一懵,险些就要泄了。他怕自个儿把持不住,刚要开口阻止。谁知阿明先开口,倒让他松了口气。
         “不辛苦不辛苦,阿明你才是,千万别累着自己。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听着心里暖,凑过去吻了傅剑寒脸颊一下。
         “等我得空,就不让你辛苦了…”
         脸颊上痒痒的,胸腔内更是心痒难耐,傅剑寒两手狠力攥紧身下褥子,才能勉强控制住不当即就将阿明扑倒的冲动。他心里直叫苦,想装得云淡风轻,实则一开口,嗓子都哑了。
         “嗯…阿明你不还有要紧事嘛,快去吧,别晚了。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一笑,这才终于坐回穿衣。

         几日前,陈崇英来报,说居庸关守将廖忠暗中找上东厂,托递上来一封折子。
         折子内容却并不是什么秘密之事,只是廖忠言明自己年事已高,请求辞官还乡。
         可请辞的折子,明明可以直接递上朝廷,何必特地寻东厂。东方未明让陈崇英去查,果然查到其实廖忠同时也递了份相同的折子上朝廷,而按照流程,那折子正被扣在内阁。
         在边关不稳的情况下,守将却主动请辞,要说其中没有阴谋,东方未明断不会信。他与陈崇英商议,二人猜测了个大概,应该是有人正觊觎居庸关守将之位,而廖忠不愿被收买却也扛不过施压,只能通过上两道相同折子的方法来提醒自己。
         算算时间,估摸着今日那道压在内阁的折子也该出来了。凭那帮大臣的性子,若想借机安插亲信入居庸关,势必会在朝堂上当众讨论此事。到时话一出口,又是人多势众,就要逼得东方未明不得不答应了。
         好在东方未明不惧,他本就无谓做什什么明君,自然也不在意要做到从谏如流。下头人敢耍心眼,他看着便是了。

         就如预料一般,朝会将尽,内阁一人出列,启奏居庸关守将请辞一事。
         “皇上,廖将军年事已高,欲告老还乡,也算人之常情。只是现下边关不稳,不可无将。忠勇伯祖上世代从军,有勇有谋,臣斗胆,举荐忠勇伯出任居庸关守将一职!”
         此话乍听之下并无不妥,可朝堂之上瞬间噤声。被提到的忠勇伯本人也是一个激灵,满脸不可置信地望向内阁那人。
         忠勇伯祖上确是一大将军,骁勇善战,屡建奇功,才得以封了伯爵,且爵位可世袭三代。如今这个忠勇伯,正是第三代,却也实在不是个练兵打仗的料,也没建功立业的心,便只承爵位,领了个闲散官职。
         可即使所有人都知道忠勇伯没带过兵,内阁却独独举荐了他。东方未明眉头一凛,心中飞快盘算起来。
         “皇上,边关事重,臣自知无能,不能堪此重任!”
         忠勇伯还算反应快,一见矛头莫名对准自己,立马出列言明。
         那内阁大臣见状,心中暗笑,想着以忠勇伯铺垫果然有用,那个草包虽没本事,却有自知之明。这下用不着同僚再帮着搭腔,就能引出自己真正想举荐的人。
         “皇上,这…”内阁大臣调整表情,故作惋惜之状,又面上为难,似是斟酌许久,“既然忠勇伯推辞,那臣…”
         “忠勇伯自谦了。”欣赏完一场惺惺作态,东方未明不待那内阁大臣说完,便强行打断,“朕觉得爱卿所言不错,忠勇伯做居庸关守将,是个合适的。”
         “皇上?!”
         内阁大臣霎时傻眼,忠勇伯也是懵了。片刻,才有其他人反应过来这决定有多荒谬,争先恐后出列劝谏。
         “皇上不可啊!万请三思!”
         见底下乱成一锅粥,东方未明只露出个十分罕见的纯良的笑容。像个明君,说出的话却让底下众人心底生寒。
         “爱卿国之栋梁,所提意见定是经过深思熟虑,朕当然得信。尔等莫劝,朕意已决。就封忠勇伯为大将军,明日启程往居庸关赴任。行了,今日之事也奏报得差不多,就此散了吧。”
         说罢不再理会面面相觑的臣子,径直离开。

         乾清宫内,东方未明遣退侍人,招来陈崇英做吩咐。
         “去告诉忠勇伯,朕知道他深浅,让他勿担忧过多。到了居庸关,只守不攻,若能成功守好一年,到时回来,朕许他家族爵位再世袭三代。”
         “是。”
         “记得派些东厂高手暗中保护着,朕怕朝堂那些人恼羞成怒,再杀人灭口。”
         “属下明白。”
         “至于内阁那人,查到是哪一派的?莫不是诚王,能与朕作对的,似乎也只有他了。”
         陈崇英敛目颔首,声音有些冷,“正是,属下万没想到,诚王为达目的,竟打起边关的主意。如今看来,那些瓦剌骑兵,似乎也不会简单。”
         “边关…”
         不得不说,诚王这招从边关下手,着实是抓住了东方未明因朝中可信赖之人少,不好擅自离京这点。东方未明沉吟,半晌才又开口。
         “朕无法亲自去,边关要厂公派人盯紧些。虎符就做个样子,给了忠勇伯后,再秘密交给廖忠。让廖忠假装回乡,再绕回居庸关,暂居后方,以防万一。”
         这是让忠勇伯做表面,而真正调兵遣将,只有廖忠握有实权。陈崇英略一思索,将心中顾虑说出。
         “可若廖忠是诚王计划的一环,只为让皇上放松警惕,那虎符…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抬头看他,“厂公觉得廖忠此人如何。”
         陈崇英想了想方才答,“刚正不阿,却也一根筋,是个认死理的。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轻叹口气,“国无将才,纵使廖忠是诚王一党,朕也无法。朕不求他对朕忠心,只希望他能看在边关百姓的份上,守好居庸关罢了。若他真是一根筋,定不会弃国家安危于不顾,而将虎符交予他人。”
         “…如此,属下明白了。”

         然而要压制诚王,光是解决边关守将问题并不够。东方未明想了整夜,若诚王想要开战,那势必要有兵马粮草。兵马方面,现下虎符暂且不会轻易被诚王所得,那诚王便只剩下募兵一条路可走。加上筹集粮草,那藉由漕运总督贪墨去做军费的几十万两银子,就更不够用。
         思及此,东方未明唇边一抹冷笑,提笔拟旨。
         于是接下来几日,朝廷发出十数条旨意。其中包括各地严惩私募兵马,提高官府收粮价格,家中有从军者,可降低农税等。
         现下国泰民安,百姓温饱,此旨一出,绝大部分人便不会冒险去为诚王拼命。

         待陈崇英来报,忠勇伯已平安到达居庸关,而廖忠也暂居后方,东方未明这里该做的也差不多做完了。
         还有几日就快到年节,原本肃穆的宫中,难得有了些喜庆气氛。夜晚,东方未明批完最后一份折子,将笔搁下,抬头舒一口气。
         “皇上辛苦,可要饮参茶?”
         德顺在身边伺候了一段时日,不如之前那般拘谨,但也没有逾矩的地方,只是小心着体贴。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一伸手,就有一精致茶盏递上。饮一口,不凉不烫,正好入喉。被服侍得舒坦,他心里十分满意,偏头看德顺,笑着夸了两句。
         “不错,越来越懂朕心了。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本就是英俊的男子,虽是残缺,但在外表看来,只要带笑,就更是温润俊美。德顺面上一红,羞涩抿嘴。
         “都是奴才该做的…”
         “行了,你也回去歇着吧,朕出去走走。”
         德顺一愣,有些失望地退下了。东方未明则拿出那日敬事房送来的脂膏放在袖中。想到待会儿要发生的事,不禁面上发烫,又忍不住,甜蜜笑意溢在唇边。
         算算日子,又让那人辛苦忍了几天,今日,自己也该履行下诺言。
         可谁知还未走到角屋,就听见宫门那儿有人声,似乎还是一男一女。东方未明下意识地停住脚步,隐于树后。
         “…那便麻烦侍卫大哥了。”
         “无事,宫中不易,举手之劳,姑娘客气了。”
         东方未明看着那宫女冲傅剑寒行了一礼,方才离开。不知怎的,一路上心中的那满满欣喜忽地淡了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不痛快。使得东方未明在原地又站了小一刻钟,平复掉那点不快才走去敲了小屋的门。
         “阿明!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见来人,本能欣喜。只是刚伸手想要牵人,手就僵了下,而后不自然放下,遮了遮前头。
         光看见人来就有了反应,这苦日子以后还有没有盼头!
         可东方未明并不知傅剑寒心中所想,他只知,傅剑寒没有同从前那般热情。霎时眸子中温度变冷,不过也总算没有变到最冷,便拿出脂膏递过去,心中还有一丝期待。
         “上次说的,你还记得吗。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不是个不谙世事的,稍一想,大概就能猜到这递过来的是个什么东西。他心里一时简直苦不堪言,阿明这都主动要求了,自己却怕弄得人短命,而只能硬忍下来。
         “咳…这么晚,阿明你肯定累了吧,不如还是别…”
         “不累。”
         傅剑寒一时语塞,很想就这么顺了阿明的意。可陈公公的话太吓人,他又实在舍不得为了一时贪欢,折人阳寿。权衡之下,只得飞快转身将脂膏盒子塞进衣柜,又将柜门关牢,做态度坚定的拒绝。
         “我,我累了啊。哈哈…这两日守卫事多,对不住了阿明…”
         “……”
         若东方未明是个眼瞎的,或许就信了,但他偏偏能看清,傅剑寒前头都支起来了,却依然在拒绝自己。纵使二人已有了亲密关系,他终究做不到一再地求对方给自己。心冷下大半截,于是不再言语,赌气似地自顾自爬上床,面对着墙壁躺下了。
         傅剑寒想的则是,欢爱这种事, 自己心软一次,阿明能要求更多。他挠挠头,倾身过去给人盖被子。见阿明硬是闭着眼睛不愿看自己,却也无法。只得轻抚了抚那人青丝,吹灭烛火,自己又窝去床沿降火。
         黑暗中,东方未明睁开眼,感觉到二人是背对背还隔着一段距离的状态,心里发苦,干脆将脸埋进了被子里。



    TBC